裴凛板着脸,给她拿纸巾擦眼泪。
他语气和以前一样戏谑。
“我说,你是水做的吗?还哭?要不要二哥拿个盆来接你的眼泪?”
阮梨心口仿佛豁开了一个伤口,血淋淋的。
他开玩笑,她落泪更加汹涌。
阮梨破涕为笑。
拿个盆来接她的眼泪,这是二哥最喜欢说的话。
口头禅。
哭够了,情绪缓解了,胸口的疼痛也减轻。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
就她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这次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她不是一个人。
有人握着她的手,想办法柔声哄她,分散她的注意力。
车子很快就到了裴凛的住处。
海棠湾。
裴凛房产多,但最喜欢海棠湾这里。
他都是一个人住大平层。
一间书房,一间主卧。
大客厅。
装修得很明亮,窗帘和摆件那些,还有阮梨以前抓娃娃的玩偶,都整齐摆放在沙发上。
这个房子,装修风格是按照阮梨的喜好来的。
窗帘是蓝色,沙发是浅色,一股简约风,柜台上,还有她跟二哥去海边捡的贝壳,二哥给她做成了小台灯。
阮梨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生活痕迹。
他现在的卧室,是她以前的房间。
她一来,就鸠占鹊巢。
阮梨以前跟裴凛感情很好,她完全没想过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间的纯粹情谊。
当爸爸告诉她,要跟裴凛结婚的人不会是堂姐,而是她。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梳理和裴凛的关系。
她可以把他当哥哥,最亲的哥哥。
但关系转换不过来,哥哥一样的人以后是她的未婚夫。
那段时间,她疏远裴凛。
跟蒋聿走得很近。
以前阮梨也喜欢来这里住,奶奶太凶了,父亲住老宅,她又不被允许在外面住。
她一个人住,爸爸不放心。
她经常来裴凛这里。
她跟蒋聿谈恋爱,偷偷交往的那一段时间。
就是二哥给她打掩护的。
爸爸叫她回老宅,她说住二哥这里。
实际上,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屋子里开了暖气,但是阮梨不敢脱衣服,她现在胖了太多,格外自卑,能穿多少穿多少,绝不会露出自己的肥胖身躯。
裴凛去厨房里煮汤圆。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晚上20点钟。
落地窗外,是整个繁华的京城夜景。
一切都在脚下。
阮梨环顾四周,熟悉的感觉翻涌而来,这个地方,每一处都有她生活的痕迹。
她在落地窗边跟二哥一起看跨年烟花。
二哥叫她许愿,她的心愿他都会给她实现。
她没敢说,那时候的心愿是跟蒋聿结婚。
她也在厨房里吃过二哥弄的烤鱼,她不太会吃鱼,刺都是二哥挑的。
每一处角落,都承载了她的温暖记忆。
她看着看着,就红了眼。
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阮梨目光看向厨房。
透明的玻璃门内,是二哥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连西装都没换下来,只是脱掉了大衣,就在厨房里给她煮汤圆。
二哥煮汤圆很好,她每次煮,汤圆都会很软,还会露馅。
以前二哥说,他教她。
免得她以后把自己饿死了。
她总是撒娇。
【我都有二哥了,我还学什么?】
【二哥会的,我就不用再去学了。】
【二哥不会饿着我的。】
每次她一撒娇,裴凛就拿她没办法了。
失神间,脚步声接近。
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了过来,瓷白的碗衬得他手指也修长分明。
他坐在她的面前,俊美的眉眼被热气氤氲。
“二哥只会做汤圆。”
“你如果不想吃汤圆,二哥给你点其他的。”
阮梨记忆翻涌,努力吞咽了喉咙的酸涩。
“好吃。”
“我煮的汤圆就是没有二哥煮的好吃。”
“没吃腻?”他勾起嘴角。
她拿起勺子,感受到了碗的温度,内心也是滚烫的。
“不会。”她斩钉截铁。
她怎么会吃腻二哥煮的汤圆呢?
这个问题,以前他也问过。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会。】
【汤圆也是二哥煮的最好吃。】
【我要一辈子都吃二哥煮的汤圆。】
【二哥你要给我煮一辈子的汤圆哦。】
一辈子。
是她先说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