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她发怔,以为她畏惧了。
老夫人更加不屑。
她推开门,进去看中风的阮父。
阮梨在门口站定,目光复杂。
阮徽提醒,看起来很好心,眼底漫出几分笑。
“堂妹,如果我是你的话。”
“我一定不会得罪奶奶。”
“二哥能护着你一辈子吗?你真的以为,二哥会娶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你?”
“二哥不过是不好拒绝伯父,听奶奶的,奶奶才是你的靠山。”
阮梨静静地站着,无动于衷,她没有在意。
她反问,“堂姐敢把这些话在二哥面前说一次吗?”
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但是二哥永远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谁都会背弃她,二哥不会。
她也没想过和二哥结婚,但,就算不结婚,她和二哥也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存在。
阮徽愕然,“你说什么?”
阮梨说得斩钉截铁,眉眼坚定,“我说,我和二哥永不背弃。”
“你觉得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二哥?”
“谁都会丢下我,谁都会背叛我,可是我相信,二哥永远跟我同一阵线。”
蒋聿会让她遍体鳞伤,会嫌她是麻烦。
可是二哥不会。
二哥的第一选择,从来都只是她。
阮梨周身都漫着一股冷意,偏偏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却明亮如灯火,亮得惊人。
阮徽嘴唇一动,嗓子发不出来声音。
不应该是这样的,阮梨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她这样的人,配得上如今京城的新贵裴凛吗?
阮梨应该自卑,应该无地自容。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阮梨骨子里还有那种光芒?
阮徽想看到阮梨跌入尘埃,永远都爬不起来。
满身灰暗,就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空气又陷入安静,片刻。
阮梨正转身就要走。
陡然,身后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嗓音。
“呵。”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姐妹的感情这么好?说不完的话?在说些什么,说出来也让我听一听呢。”
阮徽面色死白,眸子扫过去。
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是裴凛。
他站在阮梨身后,双手环抱着胳膊,俊美妖孽的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盯着阮梨。
“嗯,在说些什么?一起听听。”
他面上笑容渐浓,眼睛里却浮沉着碎冰。
裴凛是得到蒋聿来医院看阮父的消息立刻赶过来的。
他身上还有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冷怒。
蒋聿有什么脸面,来看伯父?
蒋聿没有资格再出现在这里。
却猝不及防的,听到了阮梨的那番话。
是什么心情呢?
好像,整个天地都开始明亮起来,世界都变成了一幅画。
这幅画里,只有阮梨是鲜活的。
他站在她身后,听到她的话语。
温柔却掷地有声。
她说了那么多话,让他心脏颤动的,只有一句话。
【我跟二哥永远站在同一阵线。】
仿佛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比所有的关系都还要紧密。
超过了朋友,超过了兄妹。
超过了她和蒋聿的夫妻之情。
他越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成为了她心里的第一位。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呢?是天崩地裂都不会改变的情意。
就算她不爱他,但他们的关系是绝对稳固的。
这一刻,他的月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心底有春意在恣意生长。
漫山遍野都是爱意。
他看谁都是阴鸷冷漠的,要多无情有多无情,但眼神只要一看阮梨,视线不自觉地变得柔和,满山春色,都不及他的眼神温柔。
阮徽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这个例外。
但她妒忌,从小裴凛就跟阮梨关系好,都是叫他二哥,都是妹妹。
但阮梨有事,他是真上。
阮梨被奶奶罚跪,他陪着阮梨一起跪,天塌下来,他都为阮梨顶。
阮梨,阮梨。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这个明媚骄傲的阮梨,调香天才。
她。
就是阮梨的陪衬。
“二哥——”阮徽面上只有苦涩。
裴凛眸子一深,凛然深沉,“我好像警告过你。”
“我不是你二哥,你别叫我二哥。”
每个字,都带着锋锐,要跟她划清界限。
阮徽眼神受伤,喉咙哽咽。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尾开始发红。
裴凛拽住阮梨的手腕,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锋芒。
“你想要什么。”
“二哥都给你。”
“不就是凌华的股份吗?二哥把凌华的所有股份都转给你。”
裴凛说得很认真,眸中深沉。
阮梨第一次实打实的感受到裴凛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可转瞬,心脏又变得柔软。
他面对旁人时,那股厉色摄人心魄。
说出来的那些承诺,和他这个人一样,足够让她的世界卷起惊涛骇浪。
他握住她手腕,肌肤相贴。
温度不断攀升,阮梨觉得自己好像要熔化了。
四周的空气都也变得灼热。
阮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眼前只有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桃花眼里,溢满了滚烫的爱意。
只是一眼,就让阮梨神经紧绷。
她喉咙嘶哑,“二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华的股份,是他已经逝去的父母留给他的。
他是凌华最大的股东。
手里的股份,足够分走三分之二的凌华。
他怎么能,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她要的是奶奶分给她的股份,而不是二哥的股份。
可她怎么能不动容呢?她在奶奶那里要千方百计的谋划。
可是在二哥这里。
她听到了什么?
二哥轻描淡写的说。
只要你要。
我都给你。
这是什么样的承诺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淡化,虚无。
裴凛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认真又专注的看着她。
他读懂了她眼底的所有泪意。
他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二哥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二哥都给你。”
“二哥的,就是你的。”
“谁叫小梨跟二哥是第一好呢?”
阮梨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只有泪水疯狂往外涌。
她好像得到了绝对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