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有个妹妹,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被我爹娘卖到了城里的一户人家做下人,我当时哭着闹着不肯,可我爹娘说这几年差不多要轮到咱们村子了,小妹留在村子里会被那些魔鬼给抓走,还不如卖去城里,最起码能活。”
“这么多年来,村子里只要有女娃失踪,我就会想到这件事,可是我手里又没有证据,说出去又没人信,索性便当做是哄人的话。”
因为妹妹的事情,这件事几乎成了他心中的坎儿,虽然年岁久远,可从未忘记。
“这事怎么从来没听四哥提起过?”赵村长好奇地问道,又看向其他几位老丈,“你们可知晓这个传言?”
其他几个老丈也摇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丈犹豫地点点头,“我好像也听过这样的流言,不过不是说是把女娃吃了的,说的是那些恶魔都是男的,他们需要女娃给他们生孩子。”
“当真?”赵村长惊讶的说道:“可是,可是我们村里好像也没那么多女娃失踪?”
四叔公又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这些恶魔并不是在一个村子里抓的人,而且他们也不是年年出来,村长你想想,这么多年来,咱们村子里确实每隔几年就有一个女娃丢了,还有隔壁几个村子也是,就前几年,隔壁柳树村不就有个女娃娃不见了吗?”
老村长愣住了,他身为村长,对村子里的人口极为熟悉,哪家有几口人,男娃女娃,他都清清楚楚。
回想起来,虽然间隔的比较远,可是确实每隔几年就有一个女娃莫名其妙的失踪,之所以不会在意,也是因为这些年,村里也有其他人死在了山上。
若当真有这么一个以吃人为生的村子在他们附近,那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他们现在是只挑女娃下手,可万一哪天饿急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也一并抓去吃了?
“这这这……”想到这里,老村长只觉得浑身发凉,汗毛直竖,他转头看向谢谢辞等人,跪下哀求道:“差爷,还请差爷救命啊!我们村里七十多口人,都是人命啊!”
谢辞冲他摆了摆手,“你先起来,我们既然来了,便会将此事查清。”
苏黎也道:“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你们无需害怕。”
话虽然这么说,可苏黎也知道这些人不会相信。
古往今来,人们对鬼神的敬畏从未消失过,尤其是在这样偏僻的山村里,他们宁愿相信鬼神,也不会相信是人在幕后作祟。
“那你可知晓这个恶魔村在什么地方?”谢辞问道。
“我当时也好奇地问过爹娘,他们并未说过恶魔村在何处。”四叔公缓了一口气,“不过我记得他们说过,这个村子在山里。”他抬起手指向被烟雾遮挡的群山,“大概就在那个方向。”
苏黎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对照着方向看了几眼,摇了摇头,“舆图上并没有这个村子的记载。”
那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村子的记录。
谢辞没想到苏黎准备的这般齐全,当下勾了勾嘴角,“这舆图是前几年勘测的,若是这个村子的人深居简出,不与外界交流,不在舆图之上,也情有可原。”
“不过总归他们需要生活,肯定会与外界有些交集,我们回去之后多加打听,再查查古籍,也许能有线索。”
三儿听到这里,抓了抓脑袋道:“那问货郎不就好了,货郎说他们去过好多地方,深山老林也钻过,他们肯定知道。”
这句话一出,倒叫苏黎和谢辞愣住了。
是啊,如果说有人对这些村子熟悉,无疑是货郎。
这些货郎大多四处奔走,用随身捎带的货物换取村子里的皮革山货,越是偏僻的村子,他们越喜欢。
而且他们大多是祖传货郎,从爷爷到孙子一代传一代,他们还真有可能知道那个神秘村子的情况。
“三儿,可以啊!”苏黎忍不住狠狠的夸了一把。
谁说这个孩子笨的,她看着就聪明的很,瞧这脑袋瓜子转的多快呀。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单是这一条线索就足够他们继续查下去了。
正当几人还想继续问话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王承悦一马当先,后头的差役压着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汉子一看见穿着官服的汪县尉等人,两腿一弯,“砰!”地一声跪了下去。
“差爷饶命啊!差爷饶命啊!”他头磕得砰砰直响,嘴里的话囫囵的跑出来,“小人认罪!小人认罪!”
众人:“……”
赵村长:“?!!”
王承悦瞪了那男子一眼,抱拳回道:“回……回郎君,都打听清楚了,就是这个人把三儿的阿姐卖了!”
“啊?”苏黎愣了,“三儿的阿姐竟然是此人卖掉的?”
不是,那他们刚刚问出来的算什么?
王承悦回道:“也不算卖,毕竟这个人没拿到银钱。”
这倒把众人说懵了,王承悦也懒得解释,直接用脚踢了踢那男子,“你自个儿说。”
那男子的骨头像是没了似的,王承悦这么一踢,他顺势便倒下了。
但很快又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道:“回差爷,我也是被人骗了呀!他们说想要一个小娘子回去做媳妇,我就想着我那侄女儿也到了合适的年纪。”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点找个婆家也能享福不是?所以我就说我的侄女刚好适龄,他们就说想要先相看相看,若是合适,便安排两人成婚。”
“可谁知道这伙人是群骗子,他们让我把那侄女骗出村子,直接将人绑走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我打了一顿!要不是我跑得快,他们肯定连我一起拐走了!”
“畜牲!”老村长气得胡子直翘,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那可是你的亲侄女,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男子唯唯诺诺的缩着脑袋,“我这也是好心,他们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我也是为她好。”
苏黎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恐怕不是想着为她好,是想着用她换些聘礼罢?”
男子见说话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郎君,低头驳了一句,“这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他们想娶,肯定要给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