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不肯死心,他收拾东西,离开了村子,循着山里的脚印,开始了找人生涯。
这短短的二十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周围的山林里穿行,四处打听。
直到听到一个猎户说,曾在文昭郡主遇刺的那个林子里见到过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他便找了过去。
“所以我就在那边等着了,再后来我就等到了江姐姐。”三儿说话的条理并不清楚,每说几句就要强调他阿姐有多好。
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将事情弄清楚了。
谢辞和苏黎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郑重。
“你如何能确定你阿姐是被他们带走了?会不会是你的叔伯将她卖了,只是没让人发现?”谢辞提出疑问。
文昭郡主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冲动了,“那个,三儿,你该不会是真的搞错了罢?”
三儿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道:“不会,我阿姐一定是被人掳走了。”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谢辞又问,神色略带冷漠,“你的那些叔伯都不是好的,也许他和你们村里人串通好,狼狈为奸将你阿姐卖了,然后装装样子帮你找人。”
这句话就像是自己心底最薄弱的地方被人戳穿,三儿眼睛都红了,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辞,倔强道:“我就是知晓!”
苏黎觉得谢辞这句话问的太生硬了,三儿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能这样跟他说话呢?
“三儿,你听我说,我们肯定是想帮你找你阿姐,但是我们也得先确定你阿姐到底是被什么人带走了。”苏黎循循善诱,“你也不想我们忙活了半天,找错了方向罢?”
三儿抹了一把眼泪,“我,我偷偷的把三伯家的孩子给打了一顿,他告诉我的。”
苏黎没想到三儿竟然干过这样的事,“你三伯家的孩子……我是说他的话可信吗?”
三儿点点头,“他不会骗我的,之前三伯家做了什么坏事,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爹娘私下曾聊过天,说曾撞见我阿姐被人掳走了,只是他们太害怕了,就没敢说出来。”
“他们早就想把我阿姐卖掉了,但他们不敢的,族长说若是发现他对我们姐弟俩起坏心思,头一个找的便是他。”
三儿姐弟能在村子里活下去,得益于村子里有个深明大义的族长的袒护。
这个族长虽然有些迂腐愚昧,但脑子还算拎得清,他在放任三儿的叔伯夺走了三儿家一部分田产的同时,也暗中护着三儿姐弟长大。
如果三儿的姐姐当真被他叔伯卖掉,想来族长也不会放过他。
不主动说出去,恐怕也是因为害怕这件事最后会算到他的头上。
乐正理听到这里,适时的插了句嘴,“应该是他们,我从那几个人的嘴里也撬出了些东西。”
“哦?”谢辞将目光转到乐正理的身上,“说说。”
乐正理双手抱胸,“他们来自上京城,目的也不是刺杀文昭郡主,是想将人抓起来,然后卖掉。”
“卖掉我?”文昭郡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差点被这句话给气笑了,“呵,这些人胆子倒是不小。”
刺杀她,她倒是觉得合理,毕竟她爹娘确实有不少仇家,可是抓她想卖掉她,这个理由她万万没有想到。
想钱想疯了罢?
“他们受雇于人,有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银钱,要将你抓住,然后将你送给另外一群人,但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便背着雇主问那些人要了些卖身钱,算是两边通吃。”
乐正理也觉得这理由有点扯,但这个答案确确实实是他审了一晚上的结果。
“是谁?”文昭郡主撸起袖子,叉着腰,“你只管将名字报上来,本郡主若是不将他碎尸万段,本郡主就不姓江!”
“某没有问出来。”话音刚落,乐正理就对上了文昭郡主愤怒的眸子,他移开眼,淡淡解释道:“他们的头儿是条汉子,刑罚用遍了,他也没开口,其他两个人倒是说了些,可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命令。”
“真没用。”文昭郡主白了他一眼,“还审刑院院事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乐正理无话可说,怪只怪自己有些心急了,下手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直接将人弄死了。
“这么说,疑点在买家的身上?”雇的人没有线索,行凶的人被抓了,剩下的可不就是那要将人买走的买家了吗?
苏黎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
乐正理颔首,“不错,据他们交代这个买家很神秘,一开始他们只是根据上头的命令将人抓到,然后送到这个买家的手里,可是因为他们让人逃跑了,人自然也就没能交去。”
“可是这些人却不想罢休,三番五次找到这些他们,要他们把人交出去,那些黑衣人被缠的没办法,曾提出过用其他的小娘子抵,可是他们却不愿意,非要文昭郡主。”
这个理由的指定性太强了,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文昭郡主的身上。
文昭郡主挠挠头,“这个,我好像并没有特别之处,生辰八字也好,性情习惯也罢,都挺寻常的。”
诚然,文昭郡主的性情确实有些嚣张跋扈,不讲道理,可是这样的人在上京城比比皆是,有些小娘子小郎君仗着家世为非作歹,比她跋扈多了。
“会不会是因为生辰八字?”苏黎抽出那几个失踪的小娘子的卷宗查看起来,连同那位失踪的妇人和小郎君都没有放过。
“没有相似之处。”她摇了摇头,“除了这三个小娘子的年纪有些相近之外,她们的身份、性情、习惯都不一样。”
“那还是回到身份之说。”谢辞说道:“假如他们要的是文昭郡主的身份呢?文昭郡主出身贵重,江六娘子亦是勋贵之家,我们假设三儿的阿姐是一个试探,然后是寡妇之女,寻常百姓之女,然后带到汪县尉之女,再到最后的文昭郡主和江六娘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份在变化,越来越贵重。”
这个猜想倒叫人眼前一亮,尽管他们之前也有了些许揣测,可是显然今日才被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