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看着他坐下,识趣的走到他的身边,也坐了下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公主说这个案子与郡主被绑的案子有关联,可是当真?”
谢辞先是沏了盏茶,然后将茶盏推到苏黎的面前,又给自己沏了一盏,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某并不知晓,是无音派人传来口信,说这个案子与文昭郡主被刺之事有几分相像之处。”
原来是乐正理传来的消息,苏黎明白了,继续追问道:“那你手头的这个案子有眉目了吗?”
谢辞笑了笑,放下茶盏,温和的看向她,“苏常参,你应当知晓,查案不是一蹴而就之事,而且这个案子还牵连到文昭郡主之事,某现在也无法给你确切的回答。”
“你忙活了半天,应当也累了,不如这样,你先去休息,等明日无音回来再来细说此案?”
苏黎一愣,没想到谢辞不说案子的情况,却说叫她去休息。
说实话,她的确有点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在马上行走,期间还背负着找到文昭郡主的压力,她的大腿早就磨的生疼,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加上身子还未好全,身体的疲倦不比谢辞少。
只是她素来善于隐忍,总想着查案为重,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我没事。”苏黎道。
她正想解释,却不想谢辞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你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就算现在咬牙坚持去查案,想来也会有许多疏漏,不如养足了精神,再去调查不迟。”
“再说了,某也有些累了,你总不想两个负责查案之人再次病倒,把案子丢给无音罢?”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
苏黎顿了顿,然后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的好意,起身道:“好罢,那我先去休息,明日再说。”
谢辞颔首,他并没有起身,目送苏黎上了楼。
王承悦看在眼里,嘴里嘀咕道:“属下劝了您那么久,您都不肯休息,现在劝旁人倒是头头是道。”
乐院事离开前千交代万交代,说一定要照顾好谢知院,尤其是他身子刚好,不宜太过辛劳,要注意休息。
王承悦记在心里,只要看到谢辞面露倦色便劝一劝,但谢辞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做着事。
现在倒好,听见苏黎要过来,连忙往回赶,回来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商讨案子,而是劝她去休息。?竟然能区别对待成这样,这苏黎怕不是给谢知院下了蛊了罢?
——
翌日一早,清脆的马蹄声吵醒了在客栈里尚在睡梦中的人。
苏黎一夜好梦,满身的疲倦在数个时辰里的酣睡里补了回来,她精神抖擞地起身,客栈的伙计送上来热水,简单洗漱完后,下了楼。
刚到楼下,她发现大多数人已经起身了,谢辞坐在一张桌前,与风尘仆仆赶来的乐正理说着话,
连文昭郡主也起来了,她的脸色恢复了大半,正坐在另一张桌前吃着早食,程掌柜则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
梅掌柜依旧帷帽遮面,面前放着一碗素粥,慢悠悠地喝着,孔大夫和吴婶不知道是没有下楼,还是已经出去了。
而陈舟和王承悦则在旁边说些什么,不过后者的脸色不大好。
见苏黎下来,陈舟正想打招呼,却不想见她脚步一转,往谢辞的方向走去。
陈舟张了张嘴,在王承悦不满的视线中,慢慢的往谢辞那边挪了挪。
“谢知院,乐院事。”苏黎大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不去乐正理皱起来的脸,直接坐在了谢辞的身边,抓起桌上的包子啃了一口。
昨天晚食都没有用饭,她饿坏了。
谢辞见她狼吞虎咽啃着包子,贴心的将一旁的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来的正好,我们先来说说案子。”
苏黎一边啃包子,一边点头,示意他说她听着。
而在旁边的梅掌柜听到这句话,立刻站起身来,“某想起来还有一桩生意要谈,先告辞了。”
“不行。”文昭郡主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你得在这里陪我。”
梅掌柜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江小娘子,你们谈论的公事,某不宜多听。”
他就没差把“避嫌”二字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可惜他带着帷帽,文昭郡主看不见,她先是被“江小娘子”这个称呼震惊了一下——不怪她,几乎所有人都叫她的封号或是郡主,亲近点的人会叫她的小字,还从来没有人以姓氏称呼她。
“那又如何?”反应过来的文昭郡主问道:“你救了我,还与那些黑衣人打过交道,多听听怎么了?没准儿还能发觉些线索。”
梅掌柜无奈,“这只是一个巧合,某除了救你之外,并没有和那些黑衣人接触过。”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艰难,嗓音如同含了一口沙。
但文昭郡主才不管这些,她手上用力,想要把梅掌柜按到板凳上坐下。
梅掌柜下意识挣扎,他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两人都忽略了文昭郡主的胳膊受了伤,稍微一用力,文昭郡主便感觉到了疼,“哎呀哎呀”呼起痛来。
梅掌柜的脸上露出懊悔之色,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文昭郡主见状,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另一只手用力,毫不费劲的将人按回了原处,霸道又任性道:“你就坐在这里,我就要你陪着我!”
梅掌柜悻悻坐下,头上的帷帽随着动作险些飘了起来。
苏黎忍不住面露同情,突然觉得文昭郡主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当时她稍微威逼利诱一下,自己便屈服了,不必像梅掌柜这样被文昭郡主捏在手里。
“罢了,此事并非秘辛,梅掌柜听听也无妨。”谢辞拍板。
也许是因为梅掌柜救了他和苏黎,继而又救了文昭郡主的缘故,他对此人有着莫名的信任。
而且,他总感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有种似曾相识却又疏远的错觉。
得了谢辞的首肯,梅掌柜反抗无能,老老实实的安分下来。
谢辞再次抬手,王承悦会意,将客栈里的闲杂人等全部清了出去,只留下了程管事和梅掌柜两个勉强有点牵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