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黎在回去的路上,与匆忙赶过来的延庆公主等人撞了个正着。
延庆公主的身后,还有大队人马,别说要围堵一个驿站了,便是抄家都够够的。
见苏黎等人回来,延庆公主挥手叫停了人马,神色不悦地问:“苏常参不是说要盯着驿站吗?怎么回来了?”
她身后的程管事见状,急吼吼地冲过来,“你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出了差错,若是郡主有个好歹,你难辞其咎!”
苏黎先是在马上冲延庆公主行了一礼,没理会程管事的指责,朗声道:“回公主,下官已经找到郡主了。”
延庆公主面色一喜,“当真?她还好吗?人在何处?”
说罢,她还望苏黎的身后看了看,没看见人,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回公主,是这样的,郡主受了些皮肉伤,被一个商队所救,如今在商队养伤。”苏黎一一回禀,“只是郡主暂时不想回上京,还请公主恩准。”
延庆公主一听说女儿受伤了,先是一急,又听到她不肯回家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成了错愕,“你说甚?!”
什么叫她女儿不肯回上京?
苏黎苦笑,只能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她没说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更不敢说两人以“夫妻”的身份在驿站待了一个晚上。
重点说明,文昭郡主不回来兴许是好事,她以“失踪”之名藏在商队里,那些人确实不容易再次盯上她。
“胡说!”程管事怒喝道:“郡主向来乖巧听话,她受了伤,怎么可能不会回来?”
他又转身对延庆公主道:“公主,定是那商人将郡主挟持,不肯放人,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把人追回来!”
苏黎苦笑,她就知道他们会这么想,但她说的又是实话。
文昭郡主可真是给她丢了个大麻烦。
“住嘴!”文昭郡主抬起手,制止了程管事,锐利的目光看向苏黎,“苏常参,文昭十分信你,所以本宫也愿意信你,但文昭的安危不容有失,所以你得给本宫一个准话,文昭当真是自己不肯回来的吗?”
苏黎抱拳,“回公主,方才下官句句所言皆是郡主所说,此外,郡主还给了下官一个金镯子,她让下官将此物交给公主,公主一看便知。”
她从怀中掏出金镯子,双手递了过去。
延庆公主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见那金镯完好无损,且没有半分暴力拆卸的痕迹,她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是郡主的东西。”程管事喜不自胜,“哎呀,这镯子郡主从不离身,且卡扣处设有机关,旁人不能轻易取下。”
看到这个镯子,两人总算是信了。
苏黎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文昭郡主给了她这个东西,不然光靠她的这张嘴指定解释不清楚。
“苏常参。”延庆公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既是她不肯回来,也就罢了,她可有说商队要去往何处?”
知女莫若母,延庆公主在确定她安全之后,很快猜到她的想法,肯定是怕她回来后,她会将人拘在府中。
罢了罢了,她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她想亲手报仇,这都不是大事。
苏黎回道:“回公主,商队去往陈留县,下官已安排了差役暗中跟着,特来回禀公主一声。”
“那倒是巧了。”延庆公主很满意苏黎的安排,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本官来时得了消息,文昭此次遇刺,可能与审刑院调查的一个案子有关,那案子事发之地就在陈留。”
“你与文昭是好友,本宫便做主,你即刻去陈留县,与谢知院一道查明此案,记住,郡主的安危乃重中之重,千万要保护好她!”
苏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但对她来说是好事啊!
“遵命!”苏黎开心坏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又来了。
——
苏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般戏剧性。
她奉延庆公主的命令来到陈留县,和谢辞一道调查文昭郡主遇刺一案,没想到文昭郡主的案子尚且未有进展,但却遇见了文昭郡主本人。
事情是这样的,根据延庆公主提供的线索,苏黎带着程管事和陈舟以及大理寺的差役来到了陈留县最大的客栈。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文昭郡主带着梅掌柜一行人走了进来。
“苏黎!你怎么来了?”文昭郡主在一个年约四十来岁厨娘的搀扶下刚走进客栈,便看见了正在与掌柜说话的苏黎,眼睛都亮了。
“郡……梅夫人。”苏黎觉得“梅夫人”这三个字说的尤为艰难,她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梅掌柜等人,咳了咳嗓子,“某奉命前来调查案子,夫人怎么也来此?”
站在旁边的程管事一看见文昭郡主,两眼立刻泛起了泪花,看着她一身朴素的装扮和雪白的面容,更是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想问候两声但又不敢开口。
瞧瞧那身衣裳,那副病容,郡主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来住客栈呐。”文昭郡主理所当然道:“这是陈留县最好的客栈。”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在马车上躺的几个时辰,文昭郡主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尽管她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十分亢奋。
来到陈留县之后,梅掌柜按照之前的习惯,准备挑一家不大显眼的客栈住下,但文昭郡主却不乐意了,“这间客栈又小又破,连个上等客房都没有,我才不要住呢!”
梅掌柜已经被文昭郡主磨得没了脾气,揉着额头问道:“那你想如何?”
“当然是去这里最大最好的客栈啊!”文昭郡主如是回道。
“商队人多,开销也大,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为好。”梅掌柜试图劝说。
“原来是因为银钱啊。”文昭郡主眨了眨眼睛,大手一挥道:“这些花销本……本夫人包了。”
不等梅掌柜反驳,她又补充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看看孔叔和吴婶他们,一直在外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休息几日,还要委屈自己住这样的地方,你竟这般狠心?”
梅掌柜看了一眼孔叔和商队里的其他人,众人的眼底写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