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的话十分稚嫩,甚至可以说是天真,但落在江久君的眼里,却叫她眼睛一酸,“他们是想抓我,不但想抓我,还想抓我的阿姐。”
“你也有个阿姐吗?”三儿问道。
“嗯!”江久君点头,“我阿姐她也是天下最好的阿姐。”
三儿裂开嘴,“原来是这样啊,咱们的阿姐都是天下最好的阿姐,那她现在在哪里?她也被那些坏人抓住了吗?”
江久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分开逃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正处于危险中的文昭郡主,江久君回过神来,急急道:“不行,我不能在这里,我得回去!”
她想回去找阿姐,如果她平安无事也就罢了,若是她出了事,那她要立刻回上京,将此事告诉将军和公主。
“三儿,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我现在要回去救我阿姐。”江久君认真的对三儿说道:“你放心,等我回去救出阿姐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你现在要走啊?”三儿挠挠头道:“可是天马上就要黑了,林子里很危险。”
“没事儿。”江久君心意已决,她抹了一把脸,认真而坚持道:“阿姐不能出事。”
三儿认真地看着江久君,见她一脸坚定,犹豫着开口,“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久君下意识的拒绝,“你还小,外面太危险了。”
三儿摇摇头,“我在这附近生活了很久,每天都往林子里跑,我比你更熟悉,而且姐姐你看起来像是个有钱有势人家的小娘子,如果我带你回去,你们家找阿姐的时候,也能帮帮我找阿姐吗?”
男孩的话满是认真和真挚,江久君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抱住三儿,泪流满面,“好,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到你阿姐。”
三儿羞涩又笨拙地拍了拍江久君的后背,一本正经道:“我相信你,不过你不能哭了,阿姐说过,男孩子不能掉眼泪,女孩子也不能,还有,男女有别,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所以就算他想阿姐想到浑身疼,也从来不会掉眼泪。
江久君狠狠的抿下眼中的泪水,“好,不哭。”
她已经想好了,等文昭郡主平安无事后,她一定会求公主,请公主一定帮着这孩子把他阿姐找到。
正如三儿说的那样,他对这片山林十分熟悉,江久君只说了那条小路通往何处之后,他很快便找出方向,带着江久君赶路。
没错,江久君决定回她们遇道刺杀的小道。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歹人应该不会想到她还会大胆的回到遇刺的地方。
郡主的侍卫都是将军亲手安排的,他们平时听命于郡主,但会暗中将郡主的消息传给将军,不为监视,也是因为要保护郡主的安全。
郡主来汤泉庄子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瞒,按照她们的脚程,晚些时候便会到庄子里,届时若是平安到达的消息没有传回上京,将军和公主一定会猜到什么。
她要回去那里等着,等着将军府和公主府的人找来,等着将消息传递出去。
江九君在三儿的帮助下往回走,期间只要有风吹草动,两人就会像受惊的野鹿似的躲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总算找到了那条通往汤泉庄子的小道。
小道依旧保留着她们逃走的样子,两个被杀的侍卫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在路边,地上鲜血遍布。
看得出这些人十分猖狂,连个掩饰都不肯做。
她们乘坐的马车不见了,想来是那些人带走了。
如果是在白日,这两具尸体也许早就被人发现了,可惜暮色降临,便是民间的百姓也不会轻易走夜路。
江久君没有再去看那两具尸体,而是拉着三儿一起,躲在大一棵树后,然后蜷缩起来。
她太累了,脸上和身上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脚底的血泡快要把鞋底染湿,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仅仅是担心文昭郡主的安危。
“你没事罢?”三儿扶着她靠在大树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为什么不去找官府的人?”
在三儿看来,既然这个姐姐是个身份尊贵之人,那不如直接去找官府帮忙。
江久君摇了摇头,“我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丢了,即便是去了官府,他们也不会理会我,我家里人若是知晓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咱们就在这里等就行了。”
而且官府离这里太远,她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能坚持到达上京。
三儿点点头,和江久君一同靠在大树下。
他依旧保持着满身枯枝杂草的样子,脸上和手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江久君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脑袋昏沉,身体乏力。
她想睡觉,也许睡着了就好了。
而三儿的年纪还小,也许是身边有了能依靠的人,他很快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马的嘶鸣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同时也将江久君的理智唤了回来。
她瑟缩一下,没敢出声,将自己蜷缩的更厉害了。
“乐院事,前方有情况!”粗犷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天哪!是尸体,还是两个人!”
“有车辙印,快去查看一下!派人四周搜寻,看能不能找到活口。”
“是!”
窸窸窣窣的声音分散开来,但就在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江久君却忍不住哭出了声。
“呜呜呜!”压抑的声音宛如女鬼般嘶哑可怖。
“有,有鬼啊!”来人被吓得寒毛直竖,说话间都带着些许颤音。
乐正理更是绷着脸,手紧紧的握住腰间的横刀,提高音量喊道:“谁?谁在装神弄鬼?某乃审刑院院事!识相的赶紧出来!”
岂料,他的这句话说出来后,“女鬼”的声音更加放肆响亮,“呜呜呜呜!”
乐正理:“……”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走为上”的时候,眼尾瞥见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飘出来一道“鬼”影。
那鬼影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及腰的长发垂在两侧,看不见脚底,风一吹,长裙和头发齐齐飞舞,像是屈死的冤魂上来人间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