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兄,你怎么来了?也是来吃饭的吗?”他像个小喇叭,小心翼翼却又不加掩饰的问出了迫切想知道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袁常现在怎么样了?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苏黎刚进大理寺时,为了迎合折惟义,私下没少念叨审刑院,他已经从苏黎的嘴里知晓,不管是大理寺还是刑部的案子的判决都要经过审刑院。
审刑院等于谢知院,谢知院等于隔壁邻居,隔壁邻居等于谢阿兄。
逻辑完美!
谢辞的脸上有些许红晕,他的身子依旧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他没事,暂时见不到他,你若是实在担心,我可以叫人帮你送点东西。”
苏明高兴坏了,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他捂着嘴,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多准备一些衣裳,和吃食,你替我捎带给他,多谢谢阿兄!”
苏黎也顾不得忧郁了,她三两下走下楼梯,黑着脸将苏明拽过来,“你又在胡闹什么?”
苏明看见自家阿姐下来,本想炫耀一下,但却撞上了自家阿姐黑着的脸,讷讷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你迟迟不下来,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找你呢。”
说罢,他察觉到苏黎的脸色不大好,顿时担心起来,“阿兄,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一边问,一边目光凶狠的看向商闫。
商闫就当是没察觉到似的,转身与谢辞见礼,“谢知院。”
谢辞回礼,“商公事。”
两人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叫旁人看得一阵疑惑,难道这位谢知院当真是碰巧来的?就这两人生疏的态度,还不如谢知院于苏常参的关系好呢。
商闫也察觉到谢辞并不是真心想见自己,但没关系,他确实想见他就是了,“听闻谢知院前不久买了一座宅子,实不相瞒,那座宅子某也看中了,不知谢知院能否割爱?”
那座宅子是祝家的旧宅,当年祝家遇难后,宅子便空置了下来,周围的街坊知道里边死了好些人,纷纷对其避而远之。
久而久之,便荒废了下来。
商闫对这个夺走了他心爱女人的老狐狸的老宅也没什么想法,更不想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端娘的女儿还在人世,自然想将这座宅子买下来送还给她,就当是他这个做……长辈的薄礼。
谢辞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深邃,不动声色道:“那宅子亦是某花费数日寻到的,这些时日住的习惯了,暂时没有搬迁的想法,不过某手下的管事认得几个靠谱的牙人,商公事若是不嫌弃,可以叫他们另寻一处合心意的。”
商闫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神色坦然,并无异样,这才道:“罢了,兴许是某与这宅子有缘无分。”
只是一个宅子罢了,没必要为了它得罪审刑院知院,也许之后祝家翻案还能用到他。
谢辞不置可否,“听闻商公事外放几年,绩考年年优异,在下仰慕已久,不知商公事可否有空?在下想与商公事洽谈一番。”
商闫笑道:“不敢,谢知院在查案方面亦是明察秋毫,改日得空,某定请教。”
谢辞垂下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与其说商闫是答应,不如说他拒绝了,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个“改日”能改到什么时候。
谢辞也没深究,他看着正在批评弟弟的苏黎,开口道:“苏常参,时辰不早了,某要回去了,苏常参可要一起?”
苏黎还没说话,苏明头点的飞快,“要要要!多谢谢阿兄!”
叫一辆马车可不便宜,他的小荷包都快掏空了,谢辞的马车宽敞又舒服,不蹭白不蹭。
苏黎本来想拒绝,但她转念一想,若是拒绝了,商闫肯定会提出送自己回去,她现在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自己刚刚得知的身世,更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可能是他娘亲的……兄长?
反正蹭谢辞的马车也不是一两回了,再蹭一回应该也无所谓。
不得不说,苏黎姐弟俩在省钱这块出奇的相似,蹭起马车来毫无心理负担。
商闫皱起了眉,“谢知院与苏常参的关系倒是很不错。”
他之前看到两人一起查案,还以为是真的因为公事,现在看来,他需要重新考量一下这两人的关系。
谢辞笑道:“苏常参是为了救某才伤了身子,在下不过是行些方便罢了,便是奉上千百两黄金,也不足以感谢苏常参的救命之恩。”
商闫没有再说什么,目送几人离开长庆楼。
临走时他将一张字条塞到苏黎的手中,低声道:“有空去看看她。”
苏黎攥紧了纸条,道谢后上了谢辞的马车。
马车上,谢辞和苏黎面对面坐着,苏明坐在中间,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然后努力将自己缩起来。
这两个人的气氛怎么这样奇怪?就好像是两人头上都顶了一座大山,时不时的撞一下,指不定哪下会喷发。
惹不起,惹不起。
啊,今日的天气真好呀!也不知道白阳书院何时能重新开课,平时总想着回家,现在却有点想念书院的生活了。
苏黎和谢辞一直没说话,前者其实有些感觉,她总感觉谢辞去长庆楼并非巧合,就像是为她而去。
好半天后,谢辞道:“你身子好点了吗?”
苏黎这两天听的最多的话就是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她下意识的回道:“已经没大碍了。”然后又想到眼前这位可是和她一样昏迷了两日的人,她又问道:“你呢?”
除了前两天趴在墙头上看了一眼,苏黎就再也没见过谢辞,据说他第二日便去审刑院忙案子了,也太不容易了。
还是他们折少卿大方,叫人传话,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我也没事了。”
苏黎看着他捂着嘴,想咳又咳不出来的样子,面露怀疑。
谢辞见状,放下手,无奈道:“只是还有些咳疾,再喝两日药就好了。”
苏黎点点头,谢辞又不是孩童,他知道分寸,身子是自己的,旁人劝再多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