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年轻,面如冠玉,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的年轻人,缓步走进小院之中。
先是被院中三人吸引。
太监,宫女,禁卫……
这什么奇怪的组合。
萧景川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笑容,对着李逢源微微拱手:“在下萧景川,敢问公公是?”
姓萧。
李逢源眉头微挑。
这不是皇后母族?
而且穿着一身青袍,应该只是个五品小官……
沉吟片刻,李逢源躬身回礼:“在下李逢源,坤宁宫新任总管,见过大人……”
萧景川脸上出现了然之色,点点头道:“原来是姑姑刚刚提拔的得力手下!见过李总管!”
姑姑。
李逢源心中叹了口气。
所以,我之前是会错了意?
这明玉后面,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过就是皇后萧云睿的侄子?
陈锋李清婉害怕,也仅仅是皇后而已?
想清楚这一茬,李逢源叹了口气。
心中暗骂,李嬷嬷你个老太婆,好歹把话说清楚!
吓得老子都快尿了!
以为明玉多牛逼呢!
不过就是一个娘娘不好意思出面处理的一个远方亲戚……
至于说的这么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萧景川谈吐有礼,不像是迂腐之人,未必不能沟通……
正要开口。
就听萧景川对他拱了拱,轻声问道:“敢问李总管,可曾见到我表妹明玉,我这表妹脾气有点大,家里宠坏了,日后她要在您手下当差,若有什么冒犯,我先代她向你道歉!”
你说你但凡跟你表哥一样谦逊有礼,也不至于被人一掌打死啊!
李逢源微微叹气,错开身子,指着不远处角落,已经没了气息的明玉,叹气道:“你那明玉表妹在那……”
萧景川顺着李逢源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等认出那个胸口塌陷,满身是血的宫女, 是自己表妹,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仓皇失措的跑过去,费力将明玉脑袋搂在怀里,哭喊:“明玉!明玉!你别吓唬表哥!明玉!表哥来看你了!”
然而过去这么久。
流了一地的血。
人估计都已经凉了。
哪还能回应萧景川的呼喊……
李逢源在一旁看他哭的这般伤心,知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伤心到这程度,哪是普通的表哥表妹,弄不好是,是那种白月光青梅!
“敢为总管大人!我明玉表妹何错之有,以至于遭此……”
萧景川看着明玉塌陷的胸口,纠结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表妹一颦一笑……
悲从中来,眼泪再度落下!
“我杀的!”
李逢源平静开口。
完全无视一旁对他拼命挥手的陈锋!
萧景川猛地抬起红肿的眼睛,瞪着李逢源:“你一个太监,敢在坤宁宫杀我萧家之人?”
他目光在李逢源身后扫过,注意到李逢源身后的陈锋和李清婉,红肿着眼睛问道:“怕不是你们三人一起……”
陈锋下意识的想往后缩。
一旁的李清婉心中也是有些忧惧。
对方身份尊贵。
要弄死她这样宫女, 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李总管他,这会怕是要将她们,推出去顶罪吧……
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
就见李逢源上前一步,将陈锋和李清婉全都挡在身后:“跟他们两个无关!”
“明玉她……欺压同僚,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李嬷嬷定的罪,我杀的人!”
萧景川凄惨一笑:“好一个你执行的!”
“李总管好大的官威啊!”
“不审问,无证据,就随便定罪,草菅人命!”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
萧景川擦掉眼泪,想要将表妹尸体扛走。
可他那瘦弱的身子,尝试几次,都没能将壮硕的明玉扛起来。
李逢源好心安排一个太监过去帮忙。
却被他一把推开:“少在这假惺惺的!”
“此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也不知道从哪使了劲,艰难的将女人尸体扛起,颤颤巍巍的走出去了!
虽然迂腐,但倒也是个汉子!
李逢源目送这人离去,心中正感慨。
就听身后陈锋苦笑道:“你说你怎么就把罪责全都认了!”
“这人是皇后侄子,更是监察御史,上书直达天听……他要是参你……”
御史……
怪不得!
李逢源心中生出了然神情。
回身点头道:“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怎么能让你们俩牵扯进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旁的李清婉已经眼眶微红,忍不住要哭出声了,一把扑进李逢源怀里:“可是……总管大人,你是为我出头……”
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钻人怀里啊?
李逢源心中迟疑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那,你毕竟也是因为我的吩咐,才会惹上这人不是么……”
一旁陈锋看着两人亲密模样。
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些后悔。
方才为什么要害怕往后躲!
我要是勇敢的往前一站。
现在姑娘是不是就扑我怀里了?
李逢源!
你个糟糕的家伙,手别往下摸了!
陈锋死死盯着李逢源的手,道心又又碎了一地。
好一会。
有人过来通报:“总管大人,娘娘请您到坤宁宫治伤……”
李逢源这才把手从姑娘细腰上拿开,温声安慰道:“行了, 你俩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边先忙了!李清婉,这些宫女太监,就暂且交给你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总管大人的期望!”
李清婉眨着红肿的眼睛,用力点头。
一旁的陈锋,倒是有些浑浑噩噩,像是没听到李逢源说什么!
跟着宫女来到坤宁宫。
皇后依旧在看书,看到李逢源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家没问,李逢源也就没说。
如同往常一般换药。
许久。
当萧云睿脸颊布满红晕,李逢源换好了药,正要告退离去。
萧云睿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问道:“刚升官,本宫就摆了你一道,心中难道就没有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