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浑水
誉王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在地上走来走去,“这么大的事情,只要捅出去,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之前,我还愁那最后一步怎么走,如今却……”
话说了一半,他看向贵妃,“母妃,你在宫里收集此事相关的证据,我也去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再与那谢家有关,等我登基之后,正好有由头将他们一并办了!”
“……好!”
孟贵妃有些害怕,但想了想之后,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门外,曹公公看向皇帝,表情十分复杂,几乎有些诡异。
春光照在皇帝金色的龙袍之上,显得富贵通天,可他的脸却一片阴沉,眼神还带着几分阴郁,甚至有些幽暗,配上苍白紧绷的脸色,竟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曹公公浑身颤抖,用唇语问:“皇上,要进去吗?”
皇帝回神摇头,随后看向曹公公手上的宫女,低低说了几个字,“就说,没看见任何人来过。否则,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要抓人,但不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但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尽快动手。
丢下那个宫女之后,他带着曹公公悄无声息离开,一出孟贵妃寝宫的范围,立即吩咐下去:“去查誉王,三天之内朕要送他下天牢,不容有失。”
曹公公心惊胆战,忍不住问了句,“那……谢家呢?”
他是皇后的庶出堂弟,和是忠勇侯夫人曹氏的堂弟,此事并非和他无关,而是紧密相连。
曹公公看着皇帝,冷汗直冒。
皇帝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谢璋知道怎么选。朕要是出了事,他只会死得更惨。至于太子……”
说到这里,他举目看向东宫的方向,暂时沉默了。
……
这个午后,誉王离开了皇宫,孟贵妃的人开始在后宫走动,皇帝的人亦离开皇宫去查誉王。而林紫荆失踪的消息,皇帝暂时并不知晓,唯有誉王单方面认为林紫荆可能是被皇帝的龙鳞卫抓走了。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两桩婚事的准备。
谢家因为要嫁女儿,忙得热火朝天,表面上看起来喜气洋洋。
但是后院当中,也有另一番光景。
棉花在谢家后院,见到了谢璋、庄流风、姜太医。
“听闻,庄太医师传隐士神医宿先生,不知可能解她身上的寒毒?她是本侯的义女,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却怎料被歹人所害……”
谢璋瞥了眼戴着面纱的棉花,笑眯眯看向庄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和蔼可亲的人。
庄流风瞥了眼姜太医,面露笑容,道:“惭愧,我虽然是宿先生的弟子,可天生愚钝,并未得其真传……”
“你且看看。”
谢璋笑着打断他,让他给棉花把脉。
“那……我试试。”
庄流风上前,给棉花把脉,随后摸着鼻翼,琢磨道:“看着不像是中毒啊,脉浮紧,内里不见有损伤……这就是普通的寒证。”
说着,看向谢璋,“侯爷,您怎知晓,她就是被下毒了呢?”
“这——”
谢璋下意识,看了眼姜大夫。
棉花被下毒,先是自己说的,后来又是姜大夫说的,他其实并不知真相。
最后,只得瞥了眼棉花,笑着道:“那可能是小女被吓坏了,误以为旁人给她下了毒。那这样吧,劳烦庄太医给她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好。”
庄流风写下方子,随后告辞。
棉花有些绝望,慌忙跪地:“侯爷,庄太医根本看不出来,奴婢可怎么办啊?求您救救奴婢!”
“你先不要着急,”谢璋觉得她有点烦,但留着她还有用,不但可以打探誉王那边的消息,还能放在东宫当个眼睛,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庄太医不行,还有别人,我差人再去找神医,来为你诊治。”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棉花只能谢恩,失魂落魄离开谢家。
谢璋看向姜大夫,问:“你觉得如何?可能看出他的深浅?”
说的人,是庄流风。
姜大夫摸着胡须,琢磨道:“这么看起来,他是真的徒有其名。也就是太子年轻,才相信了他的鬼话。也有可能,太子出征并未遇上过于凶险的事情需要这位庄太医来救命,只是为了装可怜,博得百姓的赞扬与同情,收揽民心放出去的风声罢了。”
谢璋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主要是,他更愿意相信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否则,一个失控了的太子,一个藏得很深的太子,将是心腹大患。
谢璋压下心头不安,虽不知林紫荆失踪之事,但得知林家人除了林玉瑾之外还有林紫荆,便生了去找皇帝的心思。
因此,去前院稍做安排之后,便进宫去了。
路上遇上誉王出宫的马车,还寒暄了两句,“王爷进宫去见贵妃娘娘了?所谓何事?”
誉王笑得前辈,好像真是一个听话的晚辈,“商量与悦儿大婚的事情,央求母妃找了御衣坊的绣工,给悦儿做凤冠霞帔。”
谢璋点头,“悦儿若是知晓,必定很高兴。王爷能把我的女儿放在心上,本侯自然也会尽心竭力,辅佐王爷。”
说到这里,心头略微迟疑了一瞬。
若他支持誉王,对林紫荆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不会好一些?
突然,前方又来了一辆马车。
曹公公急匆匆下车,面色惨白地看了眼誉王,见礼之后,便看向谢璋,“侯爷,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谢璋一愣,话到嘴边咽下。
倒是誉王多问一句,“父皇找侯爷何事?”
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多半是与林家有关的事儿……一时间,想到皇帝驾崩之后,谢家也要被除掉,看谢璋的眼神,隐约掠过一丝凉意。
但并不明显。
而谢璋也有心事,一时间并未注意到他的表情异常,只听曹公公道:“皇上没说……”
“那……我先进宫,王爷忙。”
谢璋回神,想着先见过皇上,在做定夺。
誉王亦点头,两人告辞。
谢璋上了曹公公的马车,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结果曹公公石破天惊,说了句:“侯爷,出大事了!誉王抓了林紫荆,那丛麦娘实则是林家女儿!如今,这母女两人一人在东宫,一人在誉王手上!”
“你说什么?”
谢璋一个激动,差点撞在车顶,愕然看向曹公公,“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说,东宫太子床上那个土包子,也是林家后人?和那谢阮,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