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没有血她会死的
病床上,宋溦蕊和然然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大的一脸温柔和疼惜,小的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妈妈怀里。
温情的一幕,让傅言忱不由心暖到发痛。
还好,他赶上了。
他不敢想,要是黎雯婷那一巴掌真的落在宋溦蕊脸上……
幸好,他终于赶得及,保护了母女俩一次。
怒吼声传来,温情的泡沫被迅速戳碎。
傅言忱蹙眉,黎晋华见她没有反应,只能先把妻子和女儿扶起来。
她俩疼得厉害,说不出来话,他踹了瘫在地上的保镖一脚,恶声道:“怎么回事?”
保镖被傅言忱那一脚踹得命都没了半条,根本说不出来话,只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傅言忱。
什么意思?黎晋华看不懂。
“是我。”
突然出声的傅言忱,引得黎晋华看过去。
“言忱,你说什么?”
“是我干的。”
黎晋华瞪大眼睛,“什么?”
“五官科就在楼下,去看看,用不了多少时间。”
反应半天,黎晋华才说话都哆嗦了,“你,你,言忱,你骂我聋?”
“难道不是吗?”
神情和语气淡淡的,还侧对着他,傅言忱他什么意思?
瞧不起他?
他疯了!
就在黎晋华眼睛越瞪越大时,傅言忱又道:“眼睛也去五官科看。”
快气死了,黎晋华确认了,傅言忱这小子是真的失心疯了。
“你对他们动的手?”
听到发问,傅言忱转过头来,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去看看脑子吧。”
“傅言忱,你发什么疯!”
“不想跟他们一样,就赶紧滚出去。”
“爸,快扶我去看医生,我好痛。”黎雯婷疼得满脸汗,见黎晋华扶她起来后就不管她了,急得大喊。
黎夫人也被撞得不轻,黎雯婷倒下时,带着她一起,后背撞到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人,那滋味,她半天都没缓过来。
“晋华,快叫医生,我快疼死了。”
妻女的痛喊传进耳里,愤怒之余,黎晋华赶紧叫人过来,好几个医生护士一起,把黎夫人和黎雯婷抬去治疗,连带着地上两个保镖一起。
“傅言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质问还没得到回应,黎晋华就被护士喊走了。
“什么,骨折?这么重?”黎晋华愣了。
他跟着护士去急诊,快出门时,回过头,投给傅言忱和宋溦蕊充满恶意的一眼。
“故意伤害,致人骨折,傅言忱,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傅言忱不予理会,冷漠地关上门。
眼下不是和傅言忱逞口舌的时候,黎晋华赶紧走了,傅言忱是他教出来的,处理他,费不了多少功夫,他要是不收拾得跪下道歉,再乖乖娶了婷婷,他干脆就改姓傅吧!
病房里,傅言忱像一棵树,也像雄狮,把守着隘口,守护着妻女。
母女俩抱得紧紧的。
突然,然然的小身子动了一下:“梨子,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宋溦蕊赶紧松开然然,满脸担忧道:“是不是不舒服了?都怪我。”
然然摇头,她扬起小脑袋,突然笑了,一口小米牙发光似的:“梨子,你的怀抱好温暖,好像是妈妈。”
顿时,宋溦蕊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像妈妈,她本来就是然然的妈妈。
可是然然还这么小,该让然然知道吗?
犹豫,痛苦,煎熬……
“你要是我妈妈,该多好。”
探出脑袋的然然突然埋了回去,闷声道。
她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还在哽咽,小身子也跟着抽抽。
心尖被刀扎,被针刺,无法言说的痛苦,让宋溦蕊心碎。
“然然,如果你愿意,可以喊我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揉着然然脑袋的手害怕弄疼了然然,轻柔得过分。
“然然愿意吗?”
等待的这几秒,宋溦蕊的心被一根绳子吊在天上。
随着风,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处。
“妈妈。”
她的怀里,传来一声幼鸟般的,小小的,稚嫩的叫喊。
一瞬间,宋溦蕊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数不清的梦境里,然然灿笑着扑向她,嘴里不停地含着“妈妈”,“妈妈”,她看着然然,也露出了满足的、开怀的笑。
就算是梦,她也不想打破。
“妈妈在。”
门口,傅言忱双眸猩红。
“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虽然宋溦蕊的声音很轻,可然然还是清楚地听见了那道回应,发出了疑问。
“我是”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然然,你生病了,先躺下,好吗?”傅言忱适时开口,替宋溦蕊解决了眼下的“麻烦”。
然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引走了,她小声喃喃着:“我生病了吗?”
原来真的不是来医院抽血的?
傅言忱走过来,把被子盖到母女俩身上,他坐下来,微微倾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然然可以告诉叔叔,为什么要抽血吗?”
时间静止,然然陷入久久的沉默。
“妈妈说,不可以告诉别人,然然要听妈妈的话,傅叔叔,你跟然然说过的。”
曾经的叮嘱,化作一根根钢针,刺在傅言忱心口最柔软的嫩处。
“可是然然,如果妈妈不是你的亲生妈妈呢?”
本意是想引导然然,让她接受“妈妈”不是“妈妈”,梨子才是“亲生母亲”的事实。
可然然的大眼睛顿时一片雪亮,“真的吗?”
她高兴极了。
如果妈妈不是妈妈,那她对自己不好,她就不难过了。
天下的妈妈都只会对自己的孩子好,她知道的,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是这样的。
“然然好高兴,我的妈妈不是妈妈。”
声音虽幼稚,可傅言忱和宋溦蕊都听懂了。
得吃了多大苦头,听到黎雯婷不是她的妈妈,然然才会这么高兴。
他们做父母的太失职。
“梨子,你可以做然然的妈妈吗?”然然开心地邀请着。
“我愿意,愿意。”
然然再次咧开了小嘴儿。
母女俩相拥的这一瞬间,傅言忱也张开了手臂,可随之,宋溦蕊投来的冰冷的一眼,浇得他透心凉。
是了,他不配。
他重新挂起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笑得有多艰难,多僵硬。
“然然别害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抽你的血了。”
“可是妈妈……她病了,没有血,她会死的。”
虽然已经知道黎雯婷不是她的妈妈,可然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挨打挨骂,吃了大苦头,但某些时候,黎雯婷对她,也是有过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