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交心谈话,又或者是那晚费书明的发言甚得黄治江的心,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好了,几乎成了一同去食堂的固定伙伴。
大学的日子似乎按了加速键,很快军训结束,他们正式开始上课。
大学的课程分大课和小课,大课是指好几个班一起上,多是一些公共基础课,小课则是一个班,多是专业课。
费书明有很良好的学习习惯,加上大学时间很多,几乎每一门课他都会课后巩固,哪怕是水课。
不然他也不知道做什么。
军训结束后,306宿舍群里大伙都发了各自的课程表,打算约个时间聚聚。
周承钰因为离得近,时不时就会叫费书明出门,有时是外出吃饭,有时是去超市,有时就是单纯出去走走。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这天下午上完课的周承钰正准备叫费书明外出吃饭,一个电话就打过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承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喂,什么事?”
纪年的声音传来,“有空没,来总部玩玩?”
“没空,不玩。”周承钰半翻白眼。
纪年也不生气,好脾气的问,“你忙什么呢,大学生不都很闲吗?”
“我约了人出去吃饭。”周承钰说。
“谁啊?”纪年问。
“费书明。”周承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纪年才说,“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周承钰顿了顿,“还行。”
他和费书明的关系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之前在学校,他最多只把费书明当舍友。
纪年拿着手机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我之前和你说过别和他玩得太好,你还记得吗?”
周承钰脸色冷下来。“那是我的事。”他最烦有人教他做事了。
纪年笑了一声,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别和他玩太好?”
“……为什么?”周承钰问。
“你过来总部,我带你去见个人,”纪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如果他还能算个人的话。”
周承钰皱起眉,“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却被挂断了,显然是让他去了再说。
周承钰盯着手机屏幕看,面上没表现出其他情绪,但心里对纪年刚刚的话无比在意。
四十分钟后,周承钰来到机构总部,纪年已经坐在前台等他。
“你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周承钰见到他就问。
纪年挥挥手站起身,“别问,跟我走。”
周承钰只能压下疑惑跟着他。
两人从大厅离开,纪年再次带着他下到地下三层,又从地下三层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八层。
地下八层和地下七层很相似,只是这里多了三个实验室,守在这里的除了四个白大褂还有四个保安。
他们见到纪年带着人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就各做各的事。
在走廊的尽头同样有一道厚实的铁门,纪年刷了身份才带周承钰进去。
从铁门进来没几步,周承钰就看到了一面宽厚的玻璃,玻璃里没开灯,但他能看见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啪嗒”
纪年打开了房间的小灯,光线照到了那个人影身上,周承钰瞳孔猛缩。
那是一个……诡异的人。
他还保持着人形,但头上长出了怪异的犄角,后背佝偻,抱着膝盖的手臂很长,露出衣袖的手如墨一般黑,而他的脚却几乎透明。
感觉到灯光,那个人抬起了脸,那人的眼睛是全黑的。
“……这是,鬼?”周承钰错愕。
纪年没有立马回话,而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几秒才说,“他目前还是人。”
周承钰眉心拧起,见他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有些火气,“他是谁,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带我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急什么,”纪年一边说一边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他叫范磊,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化虫失败了。”
周承钰看向他,“化虫失败?”
纪年没看他,而是盯着玻璃里的范磊说道,“他开启的鬼域无人生还,按理说他一定可以化虫,但是他失败了,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刚开始找到他的时候,我们也很疑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随着对他的深入了解,加上其他档案的整理总结,我们认为他之所以化虫失败很可能是因为他是个异能者。”
“一个拥有异能的被寄生者。”
“一直到今天,他都没办法回答我们任何问题,虽然没有攻击性,但也没有任何理智。”
说着纪年看向周承钰,“机构认为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是异能者,但我却认为不止如此。”
周承钰没说话。
纪年转回头,范磊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他是我上学时候玩得最好的朋友,如果没有意外,他现在已经和女朋友结婚,甚至可能有了孩子。”
“但意外就是发生了。”
“三年前,我和他还有他女朋友苏梅一起被卷进了鬼域,那是我第一次进入鬼域,我们三个报团好不容易在鬼门关活了下来。”
“但一直到最后,我才发现苏梅是被寄生者。”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被寄生者是什么,只知道她最后敲晕了我们。”
“或许是她对范磊还有情,下手太轻,范磊没一会就醒了过来追了出去。”
“机构救援人员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醒来后也不说自己为什么晕倒。”
“一直到后来,他才告诉我他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亲眼看见了苏梅化虫,精神冲击太大。”
说到这纪年停了下来,没了他的声音,周围瞬间安静。
“听到这你有没有觉得范磊的经历和费书明很像?”纪年轻声问。
周承钰拳头紧了紧,眼睛眯起。
纪年又继续说,“在范磊成为被寄生者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表现得很兴奋,他告诉我,苏梅回来了,回来找他了。”
一声叹气出现在安静的走道里,“当时我只以为他疯了,现在想一想,回来的应该是变成‘虫’的苏梅。”
“实现范磊愿望的‘虫’是苏梅。”
纪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玻璃前的范磊,声音沙哑,“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和费书明玩得太好的原因。”
“他是异能者,又亲眼见过朋友化虫的场景,那个‘虫’很可能还会回到他身边。”
“一旦他成为被寄生者,下场就会和范磊一样。”
“和他交好,就是在等一个悲剧。”
“相信我,你不会想变成我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