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发誓,他刚刚绝对听到罐子里有声响了,而且声音还不小。
龙云轩回答得理所当然:“五毒啊!”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追风:“...”
按照主子的性子,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还真让他丝毫不感到意外啊!
但想到主子向来作天作地,万一没人捧场,说不定能作个大的。
追风挤出一个恐惧的表情:“主子弄这个做什么,千万莫要伤到自己。”
龙云轩露出满意的神色:“追风啊,你知道孤为什么最喜欢将你带在身边吗?”
追风的声音闷闷的:“殿下曾说过,属下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
龙云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不不,不止是这样,更是因为所有人一起演戏骗孤,你是最假的那个,孤一眼就能看出来!”
追风:“...”
殿下,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弑主了。
为什么一定要拆穿他!
发现龙云轩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在期待自己继续询问。
追风木着一张脸:“殿下弄这些做甚,属下若是没记错,这应该是西南蛊族用来炼蛊的方法。”
西南蛊族甚是神秘,传说他们可以通过蛊虫来肆意操纵他人,将别人变成自己傀儡。
由于这个特殊的能力,导致他们成了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时间一长,族人越来越少。
为了护住最后那点血脉,他们选择避世不出。
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却一直流传他们一族的传说。
譬如他们的蛊虫,都是将五毒关在一只坛子里炼出来...
追风看着龙云轩面前的坛子,忍不住提醒:“殿下,这能被泄露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虽然经常有关于蛊族如何炼蛊的传言,可这方法既然能传出来,必然不会是南疆真正的蛊术。”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否则日后炼不出来,殿下又该不高兴了。
龙云轩嗯了一声:“无妨,孤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追风:“...”谁家好人打发时间的方法是炼蛊。
龙云轩继续用棍子扒拉面前的坛子,试图让里面的虫子斗的更凶:“你不问问孤炼的是什么蛊么?”
这个追风,真是越来越不贴心了。
追风立刻开口:“请殿下明示。”
他并非好奇,而是他担心殿下疯劲上来,把他按进坛子里。
龙云轩给了追风一个满意的眼神:“孤炼的是情丝蛊,传说中蛊之人会对下蛊的人情根深种。”
他就喜欢苏糖对他的不假辞色,若是能炼成...
追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您是南遥的太子。”
居然打算用这样的方式获得女子的心,就算殿下自己不要脸,也得为南遥的子民考虑考虑吧。
他真心觉得就算将苏姑娘用棒子打晕带走,都比殿下这不要脸的情丝蛊强。
龙云轩的声音云淡风轻:“追风啊,你不懂,为了感兴趣的人,用些手段也是可以的。”
追风:“...那殿下继续努力。”
不理解但尊重。
龙云轩却没打算放过他:“既然你这么支持孤炼蛊,想必一定愿意为孤出点力。”
追风:“...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你放过我能死啊!
龙云轩缓缓扯开一抹笑:“我这个情丝蛊想要炼好,还需要点血,你帮我我放些。”
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抽出把大刀,嘭的一声叮在桌上。
追风吓得一哆嗦:“殿下...”
这么大的刀,你确定借的是血而不是他的脑袋。
谁又惹到殿下了!
许是被刀的寒光映衬,龙云轩的笑容狰狞而扭曲:“追风,是时候展现你的忠心了!”
追风努力缩小自己的身体:“殿下,属下的命是您的,但属下还是觉得,这情丝蛊不一定要自己炼,咱们可以买!”
龙云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你去买吧,记得买品相好,能让苏姑娘对孤死心塌地的好蛊虫。”
这不就是在告诉他要么成要么吗!
要不还是想办法,把苏姑娘敲到失忆吧,这样殿下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自觉已经与追风谈妥,龙云轩露出愉悦的微笑:“很好,既然你如此有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不要让孤失望啊!”
追风:“...殿下身边美女如云,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苏姑娘。”
要不你还是失望吧,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
龙云轩露出惬意的表情:“世上女子对孤多有吹捧,就只有她,对孤不假辞色。
只有孤知道,她当初给孤的那一刀,有多么的果决。
若再不想办法截胡,孤怕是只能喝苏姑娘的喜酒了!”
追风:“...”
这不是贱的么!
也就你会把苏姑娘当天仙。
知道殿下心意已决,追风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却被龙云轩从身后叫住:“等一下。”
追风心中一喜立刻转身:“殿下可是改变了主意。”
龙云轩点点面前的坛子:“把这个扔了,孤刚刚不小心把里面的虫子都戳死了。”
第一次没经验,以后再养就好了!
追风:“...”
殿下,你让属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龙云轩半倚在软塌上,赤着脚有节拍的点着空气:“追风,你说孤与顾琛究竟差在哪里,为何苏糖就那般喜欢顾琛。”
那种直白又不做作的喜欢,还真是会让人心生嫉妒啊!
追风眼皮都懒得抬:人家风光霁月,殿下疯疯癫癫,都不是一个品种,怎么比?
哎,就是可怜他这个当差的了。
快到宵禁时,谢芷兰才送苏皓齐出门。
许是亲父子的原因,一向排斥外男的毅儿,与苏皓齐相处的非常融洽。
这让谢芷兰不由得反思,她是不是不应该分开这对父子。
等苏皓齐走远,谢朝露从旁边闪身出来:“怎么,你那奸夫舍得走了。”
谢芷兰冷冷看着她:“不阴阳怪气两句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不管谢朝露的目的为何,她们姐妹俩拌嘴十几年,根本没办法像寻常姐妹那般和平共处。
谢朝露冷着脸与谢芷兰对视:“别以为你护住我,我就会念你的好。”
什么商业奇才,连母亲被害死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自己心思机敏。
谢芷兰毫不犹豫的怼回去:“管好你自己吧,我若是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回江南。”
死了一屋子人,只有谢朝露一个活口。
衙门的人上门问询了几次,她最初使了银子,可这次火灾死了一个朝廷命官,没人敢怠慢。
好在苏皓齐今日来了,那些差人都知道苏皓齐与顾琛的关系。
见她与苏皓齐关系不错,再为与她为难,也算借助顾琛的势力给她撑住场子。
本就没有证据的事,如今也就草草结了案。
倒是那姓方的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连个愿意给他收尸的都没有,就这样被丢进了乱葬岗。
但为了稳妥,还是得尽快将朝露送出京城才好。
谢朝露梗着脖子:“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如今爹爹去了,我倒是要看你在京城能将生意做到多大。
可别告诉我,你无所不能的谢大姑娘,准备将自己的全部身价依托于一个男子身上。”
两人不和太久,她无法用正常方式去提醒谢芷兰,不能将希望和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要走母亲的老路。
谢芷兰哼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谢朝露愤愤转身:“不识好人心,我明早就走。”
谢芷兰忽然呵斥:“站住!”
谢朝露梗着脖子看她:“怎么,担心我偷你的钱财,用不用寻个人来我房间看着。”
谢芷兰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谢朝露穿好:“你现在穷的连件厚实衣服都买不起,别冻死在路边。”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令谢朝露鼻子一酸,悄悄环住谢芷兰的腰,声音压得极低:“好好保护毅儿。”
她一直知道这个可爱小外甥的存在,也一直在默默守护这个秘密。
谢芷兰的眼圈也微微发红:“披风不能沾水,你要好好保护,它能帮你保暖。”
忽然发现,她从不是孤单一人。
一个简单的拥抱后,两人迅速推开对方,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谢朝露回到屋里,摘下披风摸了摸,果然听到油纸特有的沙沙声。
将披风拆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固定的整整齐齐的银票。
面额都是万两起步。
谢朝露露出震惊的神情,谢芷兰这是把大半身家都给她了。
如今父亲死了,在京城,光是打点人脉就是不小的消耗。
那她和毅儿以后还够用吗!
正在纠结之时,便看到一张与银票不同的纸张,取下一瞧,竟是一封信:“回江南去,守好家业,成为我们的退路。”
谢朝露冷哼一声,顺手将信小心折好,感情是让她当个过路财神,给谢芷兰当牛做马呢!
将披风缝好摔在一旁,谢朝露不高兴的坐床上。
真会使唤人。
可手却忍不住抚摸那件披风,已经多少年没穿过谢芷兰做的衣服了,她很欢喜!
苏皓齐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苏糖狗狗祟祟的探出头:“二哥,二哥你回来了,看到我侄子了没?”
她可是活活惦记了一天,就连顾大人都不香了。
想到毅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苏皓齐笑着点头:“看到了,他很好。”
苏糖左右看看,伸手拉住苏皓齐的袖子:“二哥,我给毅儿准备了不少礼物,你回头帮我送给他。”
小四性子跳脱,送给孩子的应该都是些讨巧的物什。
苏皓齐顺从的跟着苏糖向苏糖院子里走:“不用太多东西,小孩子忘性大,没几天就不喜欢...”
艹!
他看到了什么!
苏皓齐一直觉得,上次小四搬空宁国公府时看的那些东西已非凡物,不成想小四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黄金打造的摇钱树,碗口大的东珠,比青砖还大的红玉...
苏皓齐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四,你不是进宫了。”
他怀疑小四把皇宫抢了!
苏糖麻利摇头:“我没有啊二哥,我只是抢了四海赌坊。”
还好是在京城,地下有不少暗道,草木们穿梭于暗道之间,将这些好东西都给她带回来了。
不过也有些后遗症,那就是这些密道原本是不连接的,但现在通透了...
听到四海赌坊,苏皓齐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
小四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苏糖堵住耳朵身体后倾,这就开始叫了,她还卸了二皇子一条腿呢。
字面上的卸。
如果二哥知道,还不得直接吓厥过去。
柳氏推了推苏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哲摆手:“能有什么声音,一定是你听错了,别打扰我给孙子起名字。”
柳氏瞬间火冒三丈,直接揪住苏哲耳朵:“起什么名字,你敢认人家吗,都是你不好,把儿子都拖累了。”
苏哲疼的咧嘴:“夫人,夫人,您莫急,我承认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大了,您一定要冷静啊!”
在拽下去,他这耳朵就保不住了。
二皇子的府邸中,御医们正在会诊。
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但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开口,因为他们需要截断二皇子的腿。
截腿简单,截腿后保住二皇子的性命也可。
但他们担心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二皇子心心念念都是皇位,如今截了腿便与皇位无缘,二皇子怎会放过他们。
陛下那边还没禀报,贵妃那边不敢禀报,二皇子本人又没法禀报。
着实让他们为难。
二皇子这两天都昏昏沉沉,醒了就骂,骂了就晕,晕了再醒。
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猛然睁开眼,发出剧烈喘息。
他梦到自己摔了出去,落地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小腿,硬生生拉出他的腿骨。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就像是有人在蓄意谋划。
但他当时看的很清楚,他的身边并没有人!
之前清醒时,已经有御医告诉他需要截腿,但这次醒来他忽然想到另一个传闻。
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晕倒,二皇子蓄足力气:“索朗,快去请西昌国师索朗,告诉他只要能保住本殿下的腿,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不能变成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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