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送上门的买卖不做,这说不过去。”
接到总指挥部的电文,王均就下定决心要打,他知道陆北用兵看似险,实则平稳,步步为营。从三江地区打游击时候开始,陆北的指挥风格就深刻影响着抗联,讲究在运动战中于局部集中优势兵力。
同时第三支队的王贵也发来电报,也坚持要打。
陆北给出时间,必须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击溃歼灭敌混成第十三旅,一旦超过十二个小时,战局就有可能变化,讷河县的第十步兵联队极有可能增援北上。陆北能够保证第六十三联队挤不出一丝兵力南下增援,但不保证讷河县之敌的动作。
伪满军第十三混成旅脱节严重是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支部队是整个伪满第三军管区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混成旅,另外如第十二、第十四、第五骑兵旅、第三教导大队,均被抗联歼灭。虽说日伪政府重新整编,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新兵,且是《国兵法》强行招募服役,部队武器装备人员均残缺不全。
这支伪满军第十三混成旅有些不一样,本来其中有大批前东北军将士,日伪政府为了削减前东北军派系的影响力,逐步将整个伪满军内的前东北军将士清理出去,其大多数伪满军官都是接受过最低中学教育,军士都是接受过小学教育的人,就连士兵也是按照《国兵法》强行招募的甲等兵。
看起来军队构成不错,但战斗力极低,主要依靠退役的日军在乡军人,预备役国民兵军官及日籍军官、军事顾问构成的作战体系。
当然,其中不乏有深陷日寇奴化教育的铁杆汉奸,但相当大一部分人是不愿从军的。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年头不是谁都以从军为荣。
既然决定要打,陆北也彻底下决心。
他不了解战场实际情况,且时间紧迫,做不到面面俱到的部署,但是必须任命一位指挥来担任前沿指挥。既然以第二支队为主力,他便任命王均为临时前沿指挥,三支队、东进纵队两个支队,以及嫩南游击队等地方游击武装全部由他来统筹。
许亨植、王贵、汪雅臣等人都没有意见,一切以总指挥部的命令为准。
当即,陆北下令让处在板桥的第六支队撤退,敌军先头部队是骑兵,机动性较强,不宜和纠缠过久,且鹤山火车站还有第十二支队。
于是乎让汪雅臣率第六支队防御阻击,诱敌深入,必要时可以抛弃武器装备以迷惑敌人。不沿公路撤退,而是向东意图越过铁路线撤入尖山地区,造出意图与我部主力汇合的假象。
首先从公路撤退,极容易被敌军骑兵追击,如果是向东意图越过铁路线,就会经过一片森林,能够避免被敌军骑兵追上,这时候进入铁路线就可以畅通无阻返回双山镇。既摆脱了敌军骑兵的威胁,又能够灵活地支援前线作战。
摆脱敌军追击过后,第六支队与第十二支队汇合,密切注意敌军大队步兵,一旦敌步兵通过板桥之后,立刻向西进行穿插,切断敌军后撤路线。
第三支队立刻从伊拉哈镇向西北处沿公路至左家屯、太平桥一线,迂回至公路沿线西侧。
王均率领第二支队、嫩南地区游击部队,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在双山镇正面迎敌。一旦战斗打响,王贵率领第三支队,一千余人从敌军侧翼发起进攻,许亨植率领东进纵队六百余人从敌军背后发起袭击。
大致的作战部署下达,不过该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什么时候部队能够到位,就需要王均这位前沿指挥来做决断。各部队向总指挥部汇报,再通过总指挥部下达太耽误时间,战场上分秒必争,由前沿指挥来决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首先就是王均能够在双山镇顶住,让第三支队能够穿插迂回至敌军侧翼,至于许亨植的东进纵队,一定要隐秘行踪,不能让敌军发现。敌人是不知道鹤山火车站有抗联部队的,板桥距离鹤山火车站只有七公里左右,一旦被敌人发现,有可能整个作战部署就成为空谈,敌人在板桥犹豫不前,这就很难办了。
作战命令下达,刚刚还大包小包准备撤退的二支队立刻散开,拆卸下来放在马爬犁、驮马上的重火力装备卸下来,打起行军背囊的战士们放下行具装备,开始在双山镇构筑防线。
镇子外的土墙围子和围墙都被炸塌掉,好在日军的防御工事能够用,但是要在短时间内重新构筑起来是不可能的。堵缺口也堵不住,北国的寒冬会教训每一个人,冻土根本挖不动,别说用沙包堵住缺口,一锄头下去土里还有冰花子。
往下挖不动就往上垒,烧上一锅水将棉被毯子棉衣什么的,包裹住砖头石块堆砌在上面浇上水很快就冻得结结实实。他们直接将伪满警署的房屋给炸塌,用砖木直接往缺口堵。
镇子里不少群众帮忙跑去老莱河里砸冰打水,从家里搬来桌子、木箱子送过来,协助构筑防御工事。榨油坊里的老板直接将油坊里的石磨和油槽木送来,不知道浸了多少麻油的硕大油槽木重得跟铁一样,子弹都打不进去。
“油老倌,你家油坊不开了?”帮忙的群众问道。
油坊老板戴着手焐子一脸情不得已:“谁乐意把吃饭家伙事掏出来,我不知道,是当兵的非得要。这日子咋过啊,过不了,没法过了。”
说辞而已,鬼知道抗联会不会留下来,但要是让日本人知道谁家帮抗联的忙,那就是全家杀头。所以抗联发动群众很困难,一方面是极端严酷的环境,但老百姓还是会冲破重重困难选择帮助抗联。
有时候一边帮抗联,一边还得骂人,好让日本人晓得是抗联逼着他们干的。而日伪也会把这些事情作为宣传材料,说抗联就是匪寇山贼,有时候真真假假很难分辨,屎盆子扣到脑袋上,不认也得认。
认不认是一回事,老百姓不看说什么,只看做什么。
关内的斗争环境和关外天差地别,日寇是不择手段进行种族灭绝,他们是真的会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进行杀戮,一人不报、十户尽绝;十户不报、一村屠灭。
很多时候抗联打游击路过某个村子,离开时会让村里的老百姓去报信,这也导致抗联游击队越发困难,踪迹被日寇掌握,最终被围困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