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军功章的初衷,就是鼓舞立功。
这是源于陆北觉得大规模的军事作战,赌上整个身家性命是不合适的,而且抗联目前的战略部署是缓慢积蓄力量,等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关东军主力师团抽调,待此消彼长后再发动大规模的战役。
避免决战就会导致避战,可小规模的作战肯定是有的,不光是作战部队,后勤部门都需要激励。前方扩展到后方,从作战扩展到后勤,从正面战场扩展到敌占区与游击区,从部队扩展到机关。
发起一项‘立功运动’,不仅仅是刊登杂志报纸传阅全军,还给予军功章。
抗联有大功、小功制度,比如说警卫一团有一个伪满军反正起义的重机枪组,因为拒绝执行日籍军官的命令,保存了重机枪起义,整个班都立下功劳,刊登报纸宣传。
二支队有个战士小马,在卧都河战斗中击毁击伤日军坦克装甲车数辆,是正儿八经立下大功的。直属侦察连连长李光沫,黑头山战役被冯志刚特批‘侦察英雄称号’,这些都是抗联全军学习的英雄代表和立功集体。
有伤残退役的战士去地方工作,团结群众工作搞得好,也是被表彰的。断腿的战士被安排进入被服厂补衣服袜子、纳鞋底,纳的好也受表彰。
陆北也不想那些受伤导致伤残退役的同袍,因为无法参加战斗而自暴自弃,总得给人一个希望。
听着陆北的介绍,陈雷一下就明白了,只是按照大功小功,以及从事革命工作作出的贡献设计军功章而已,这件事他义不容辞。
一旁的伤员打趣道:“首长,那我投弹炸死四个日本兵,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奖章?”
“你扯犊子吧!”陆北拍了拍警卫员义尔格,让他给周围的伤员散烟。
“谁寄吧扯犊子,我真炸死四个日本兵。”
“真的?”
那位伤员正色道:“我是掷弹筒手,你要是不信就去找我们连队指导员打听打听。”
陆北一拍大腿:“等你们营的立功名单交上来,到时候交给总政治部审批,等军功章设计完制造出来,我让总政治部给战斗特等英雄的军功章上面镶块金子。
不骗你,我真打算在军功章上面镶块金子,当然不是谁都能拿金勋章的,想当战斗英雄拿金勋章,要有突出贡献,还得让同志们都服气。你是掷弹筒手,那个金子我就让咱陈团长给掷弹筒手的军功章,设计成掷弹筒的样子,戴出去人家一眼就能认出来,指着你说。
妈耶!这爷们儿是个狠角色,掷弹筒兵,能拿到军功章都是打掉日军机枪火力点的。”
“真的?”那战士问。
陆北夹着烟指向陈雷:“你给陈团长出出主意,你觉得掷弹筒手的军功章是个掷弹筒的样子,戴出去有没有面子。这个你跟我说没辙,军功章四阶,一等、二等、三等加上特等,然后是各兵种独属的军功章。
不过我以前也是干过掷弹筒手,我已经给陈团长贡献建议了,大家也可以商量着设计,觉得好看就交给陈团长,然后大家一起评选。”
一旁,陈雷也含笑点点头。倒不是军功章是否镶金子的问题,而是陆北三言两语就将病房里的气氛烘托出来,让伤员的情绪得到缓解,带出来的队伍跟铁打的一样,不是没有原因的。
伤员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连身上的伤痛都忘却了。
这时,陆北抬手示意道:“还劳烦众兄弟手下留情,那设计的军功章别太大,我金子没那么多,镶大了真的拿不出来,到时候总政治部和上级找我麻烦,真就百口莫辩。
还望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哈哈哈~~~”
“哈哈哈~~~”
只见陆北说着什么被批评、挨骂,拿不出金子来,怕是要找日本人问问他的脑袋值多少金子,本来充满哀嚎和悲观情绪的伤员病房内传来欢快的气息。
端着木托盘的卫生队女同志听得也是哈哈大笑:“陆指挥,那我们做救护工作的同志,是不是也得设计一个?”
“你们女同志没转过弯来。”陆北说道:“你们到时候就挑戴着军功章的战士谈恋爱,战斗英雄谁不爱,老子都爱,恨不得晚上给他端水洗脚,跪着求他多打死几个日本兵。
我还得求你们,到时候都给咱抗联生几个小娃娃,好接替咱们。到时候咱们老了打不动仗,保家卫国还得看下一代,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何止军功章。”
“去你的,这么大的首长,嘴里没个正经。”
“真的,你要是生一个班,我给你带孩子都成。”
卫生队的女同志笑得花枝招展,拿着绷带给一位伤员换药:“你以为是老母猪生崽,下了一窝又一窝。”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陆北嘴瘾上来,使劲儿调侃,弄得卫生队的几位女同志个个嬉笑怒骂,说陆北没个正经。还没等陆北过足嘴瘾,身后出现一道黑影,他回头看了眼。
‘啪——!’
莫名其妙嘴巴挨了一巴掌,定睛一看陆北不敢造次了,乖乖站起身给被他调侃说荤段子的女同志道歉。
伍敏冷眼盯着他,那眼神让陆北头皮发麻,敢上手抽他的人,还抽得这么顺手,天底下就她姑奶奶一位。陆北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姑奶奶在吕大头小子面前一副小女儿家姿态,在他面前就跟母夜叉似的。
妈的,老子动手踹人还偷偷背着人,这姑奶奶抽人甭管在谁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不好意思,对不起。”
挨个道歉求原谅,那些卫生队的女同志笑得合不拢嘴,还得是一物降一物。
陆北悄悄挪到陈雷身后:“伍敏你别嚣张,你跟吕三思得生十八个,一个都不能少!”
“老娘生你一个就够了,有你给我当儿子还要那么多干什么?”
叉着腰,伍敏对着灰溜溜往外走的陆北骂骂咧咧:“你这张嘴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老娘不害臊,有本事跟我耍嘴皮子来。
你有本事别走,老娘可稀罕你这个猫驴子了。”
“加上我十九个,十九个!”
一边走,陆北还不忘一边顶嘴。
病房里的同志们笑得合不拢嘴,那叫一个乐。
陆北碰了碰陈雷:“TMD,你怎么不说这位姑奶奶来这里了,什么时候来的,她不是在嫩北根据地吗?”
“啊?”
简直是无妄之灾,陈雷没好气道:“是你下达的作战部署,已经部署侦察好几天,既然要打仗,后方医院肯定会派医护队过来。
你脑子是不是都用在跟日本人打仗上面去了,医护队支援救护工作还汇报指挥部了的,你是指挥员,兄弟!”
挠挠头,陆北想起来有这回事。
“部队里面不许称兄道弟,谁跟你是兄弟。”
停下脚步,陈雷震惊不已:“TMD,你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拜托了,陈雷同志!”
“我TMD军功章给你整成三斤重的金牌,你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