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乌有海有些后悔答应阿克察去侦察队,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什么是死硬的抗联分子,这就是死硬的抗联分子。搞得乌有海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新一旅的旅长,怎么一个班长居然敢三番五次顶撞批评自己。
“我看你别当班长了,当军长算了,当个班长是在委屈你。”
“嘿!”
一旁的战士说:“旅长同志,你可别小看人,我们杜班长已经接到上级通知了,很快就要去军政学校学习。那可是咱抗联的学校,专门培养干部的地方。
知道咱赵军长,赵尚志你肯定知道,人家可是咱军政学校的校长。”
“就是,别小看我们杜班长,要是当初不受伤留在当地参加游击队,保不齐都在五支队当连长了,那可是咱主力部队。”
“我们杜班长可是参加过西征的,是老抗联了。”
摆摆手让众人不要继续再说,作为西征过来的老战士,杜班长知道一个人肯定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观念,但有些道理还是要说清楚。他认为自己现在是乌有海的上级,应该尽力履行责任。
安排轮流站岗,杜班长定下休息时间,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执行任务。
看了眼乌有海,对方已经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连木盆里的洗脚水都没倒。无奈摇摇头,杜班长让众人挤在炕上休息,他和副班长及组长打地铺,夜已经深了,还是不要影响隔壁老乡休息,人家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儿。
······
大半夜。
睡得正香的乌有海被叫醒,以为是有情况第一时间抄起自己的手枪。
“起来,跟我站岗巡逻去。”杜班长轻声说。
“啥玩意儿?”
“你先起来。”
一头雾水的乌有海不耐烦地爬起来,穿上鞋子才发现众人都没有脱鞋,他泡完脚扭头就睡,其他人则穿戴整齐躺休息。这是以防紧急事件,从这些细微的事情中,乌有海能看清楚不同。
拎着煤油灯,两人蹑手蹑脚走出屋子。
杜班长让乌有海将煤油灯灭掉,站岗巡逻要是打个灯,那真是跟投敌叛变没什么区别。
来到村口的岗哨,通报口令,抬手敬礼换岗。睡到一半的乌有海靠着村口的土墙又开始呼呼大睡起来,杜班长再度将他摇晃起来,见他瞌睡十足,便带他巡逻。
“大半夜的,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人,日本人不会来的,这里没日本人。”
杜班长扭头很认真地说:“你怎么知道没有日本人,难道日本人给你打报告了,亏你还是旅长,咱们站岗巡逻不是做样子,而是为了同志们和老乡的生命安全。
日本人不来,这里也有土匪打家劫舍,再说了咱们抗联干部夜晚巡逻站岗可是规矩,就算是咱支队长和吕主任,当年寒冬腊月在山里密营,雪有膝盖深,人家也是大半夜巡逻站岗,过年的时候大家办联欢会,我们五支队的干部头头都是轮流站岗巡逻。
你是个旅长,是高级干部,官比我大很多很多,正因为是高级干部所以要以身作则,这样大家才会服你。不是说喊上抗日报国,大家都听你这个旅长的命令,这年头手里有支枪,都说自己是替天行道。”
闻言,乌有海抬头看着明月。
月很圆,莹焰洒落大地,屯子外的农田里玉米秸秆摇摇晃晃,叶片摇晃传来沙沙声。
竖起大拇指,乌有海算是服气了:“你们抗联是这个,难怪能打的日本人抱头鼠窜,我现在算是真正认识到抗联。那个你跟我说个实话,你是不是那个?”
“哪个?”
“就党派那个。”
杜班长点点头:“我是党员。”
“你怎么加入的,听说但凡是这个,个顶个都是硬茬子。”
“就打仗,执行命令、遵守纪律,当时吕主任就觉得我素质条件可以,经常给我和其他几名同志上课。我记得那时候李总指挥、金策书记都到我们密营检查工作,也给我们讲课。
后来战斗负伤了,吕主任找到我说要不要加入组织,我就加入了。”
乌有海好奇地问:“没让你递个投名状,我好像记得你们这东西是秘密的,当年在三江的时候我跟你们打过仗,你们第八军军长谢文东我也见过,他就说过你们跟做贼似的在他队伍里搞这事。”
“别说那个叛徒了,后来我们就不秘密发展,因为其他统战性质的部队都散掉,就剩下我们组织领导的部队,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
“哦。原来如此。”
沿着土路往前走,杜班长笑着说:“在桦川的时候你被我们俘虏过,那时候我就在,咱支队长说要枪毙你,还是我押着你去农田,不过我们吕主任找来,就没把你枪毙掉。”
“wcnmd!”
这下让乌有海无地自容,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初陆北带着一两百人趁夜袭击他,乌有海没跑掉稀里糊涂当了俘虏,现在押着他要去枪毙的战士就在眼前,别提多丢人了。
在外面转悠一圈,两人说开了,话也多起来,不过到站岗的时候,杜班长就不允许乌有海交头接耳了,这是长久以来打仗的习惯,岗哨暴露可不是开玩笑的。
站了一个多小时,换岗的人过来。
这次乌有海抬手立正敬礼,很认真的执行换岗。
翌日。
晨光微熹之时,众人草草吃过早饭,昨晚剩下的杂粮饼入肚,杜班长依旧分配任务,继续向前进行侦察,派骑兵侦察员向后方与大部队取得联系。
从南沟屯出来,过了阿尔拉镇,这里充斥着伤员和抗联的部队。杜班长寻找着上级,终于在巡逻警戒人员的指引下找到冯志刚,后者看见累浑身衣服发酸的乌有海,忍不住啼笑皆非。
冯志刚让乌有海不用去宝山镇了,得知他是为了完成陆北的命令,必须两天之内赶到宝山镇,不然以后就留在后方,冯志刚哈哈一笑让他不用在意。
“冯长官,我也是睡昏了头,后来也是追悔莫及,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本职,军令如山呐!”乌有海愧疚地说。
“不必如此,能够改正就好,抗联不比东北军或者伪满军,我和你一样都在东北政府里工作过。也希望乌旅长能够坚持抗日救国,说到底你的推诿,我们组织也得负责任,是我们没有将大家改造好。
这里,我代表组织向乌旅长您请求原谅,至此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克服困难。”
“言重了!”
乌有海询问起现如今的战况:“不知现在情况如何,我这两天一直在赶路,与旅指挥部也是脱节,不知道整个战场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