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行为,陈昔年有收买人心的成分吗,那肯定是有的,和他那些百万的豪车相比,三十万真的不多,更何况是扣押的情况以后还能赎出来。
哪怕是推沟里砸的稀巴烂,用这三十万收获了一个忠诚的下属,在他看来也是值得。
一个商人,眼界必须要大,要有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但决定必须要谨小慎微,要有走在冰面上的谨慎。
这话是他家老爷子告诉他的,虽然他很叛逆,经常和老爷子唱反调,但在经商一事上他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这句话也一直奉为圭臬。
但除了利益角度,他还有一部分义气的角度,这是他天生的,不然之前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多狐朋狗友,更不会上次见沈夏被侮辱,愤而出手的仗义之行。
他本质就是个讲义气的家伙。
沈夏已经看透自己这个老板了,各种角度的分析没一会儿就差不多理清楚,江宁觉得他聪明不是没见识才这么说的,他脑子确实好用是真的。
理清楚之后,沈夏也没觉得有什么,他还是很感谢陈昔年的,他大可以直接把他扔在这里,自己骑着机车潇洒离开,毕竟不是他的错,谁也没有理由能指责他。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放弃车保人,所以陈昔年就是一个好老板好朋友,没一点问题。
现代社会这样的人很少了,这样的老板更是凤毛麟角,和这样的人共事,不会吃亏的。
陈昔年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掏出手机啧啧两声,“什么话也不说了,打电话求救吧。”
“嗯。”
沈夏也拿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老爹老妈哪里是不能打的,那就只剩江宁了。
揉着太阳穴心里盘算着怎么和江宁解释,陈昔年那边已经打上电话了。
“喂,心悦啊,忙不忙啊。”陈昔年一脸灿烂的笑容,“哦吃饭呢是吧,咳咳,那什么吃完饭有空没,想请你办件事。”
“对对对,你吃过饭来交警大队一趟带上身份证,哎呀你别管为什么骑摩托骑到交警大队去了,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什么叫你要向老爷子告状,陈心悦我告诉你嗷,我出事能和你打电话就证明我是拿你当亲密战友看的,你要是小报告咱俩就断绝兄妹关系!”
“艹,什么叫求之不得,滚滚滚!没一点人性的家伙,不来拉倒,我给你嫂子打。”
挂断电话,陈昔年缩缩脖子摸摸下巴上的胡茬,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有拨通顾喻的电话,而是扭头和沈夏来了一个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打?”陈昔年疑惑地问。
“我在想怎么和江宁说,你呢?”
“我也在想怎么和顾喻说。”
“唉!”
两个大男人齐齐叹口气,然后两人同时蹲下身子看着交警大队外面的世界发呆。
发了一会呆,陈昔年抽完第二根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下定决心说道,“再为难也是要打的,我先冲了。”
电话接通他就站起来往旁边去了。
沈夏一个人蹲在石阶上,看着江宁的微信界面愣神,许久之后他还是打过去了语音电话。
……
江宁心情很好的,下午的时候去了沈夏他爸妈家里,临走的时候婆婆许素给她塞了两颗大柚子,还有很多好吃的,更重要的是许素给他俩织的两件毛衣她很喜欢。
自小缺少母爱,自然也没有穿过经母亲手做出的衣物,也没有感受过那种温暖,但现在她在许素和苏姨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
这种被人疼爱的感觉真棒啊。
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顺路买了些菜和肉,她拎着大包小包蹦蹦跳跳地回了家,用钥匙打开门,家里没人,她把门关上换鞋子,就迫不及待地回卧室试穿了一下那件毛衣。
她那件毛衣是浅粉色的,沈夏那件是浅蓝色的,看来许素也是红蓝cp的坚定捍卫者。
毛衣比较朴素,没有什么图案和设计,普普通通,但一针一线的严谨还是打动了她,等过段时间降温了就可以穿了。
脱下毛衣,宝贵地把毛衣叠起来放好,她看了眼时间,离沈夏下班没多久了,就出了卧室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刚把菜洗完她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手胡乱往围裙上抿了抿,她拿出手机一看,是沈夏打来了,没有犹豫就接通,小声“喂”一下。
“江宁你在家吗?”
“在家。”江宁如实点头。
“那什么……嗯……你能不能出来一趟,我给你发地址,你带上身份证过来。”
沈夏语气中的犹豫和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江宁敏锐地察觉了出来,他一般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做错事之后。
“你出事了?”
“吓,你怎么知道。”
“出什么事了?”江宁直奔主题,她想了想继续问,“又和人打架了?结果没打过,想让我过去给你报仇?”
“害,怎么可能和人打架呢,是出了点事,电话里一时不好解释,我现在在交警大队呢,必须要有家里人来担保才放人,你要是不来我今晚就只能睡冰冷的拘留所了。”沈夏可怜兮兮地说道。
江宁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过多地问,他不想在电话里说,肯定是有他的考虑,人肯定是要带回来的,“那我现在过去。”
江宁把手机扬声筒打开放在桌子上,把围裙脱下来,拿起手机往厨房外走。
“要不要和叔叔阿姨说?”江宁问。
“千万别!”沈夏大惊失色,“我给你打电话,一方面是咱俩是情侣关系,另一方面就是不想让我爸我妈知道。”
“那我知道,你等我过去吧。”
“好好好。”
电话挂断,几秒钟之后沈夏果然发了个地址过来,江宁换好鞋子背上包,急匆匆地出门。
到小区门口打车她直奔交警大队而去,正逢下班高峰期,没出意外,又堵了上了,无数车辆排成长龙。
她看着外面堵塞严重的路况,心里有些焦急,谁知道沈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万一去晚了让毙了怎么办,到时候就只能收尸了……
甩掉脑海里不太吉利的臆想,再急也没用啊,只能等了,她总不能跳车用轻功踩着这些车顶飞过去吧。
等江宁风尘仆仆地赶到交警大队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她站在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第一次单独一个人来这种衙门机构,这让她有些惶恐。
“姑娘你干嘛呢?”忽然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江宁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跳了两步,扭头一看是个穿警服的警察。
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出手,不然按沈夏的说法,那自己出手了应该算袭警吧,人没了捞出来自己还搭进去了。
“我……我来接人……”江宁小声地说。
“嗷,你说那两个无证驾驶骑摩托超速的是吧。”
“对,我接其中一个,叫沈夏的那个。”江宁赶紧点头,还眨了眨无辜的眼神。
“行,来登记一下。”警察态度很好,可能是江宁表现得乖乖巧巧,人畜无害的原因,他带着江宁来到大厅登记表格。
“你和他什么关系?”前台的民警问道。
“我……和他是男女朋友……”江宁如实回答。
“情侣关系是吧,你和他是否正在同居?”
“就是快结婚那种情况。”江宁疯狂点头。
“哦。”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民警同志无语地撇撇嘴,“身份证请让我看一下。”
“给你。”江宁把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恭敬地递给民警。
“请去旁边等待一会儿。”
“好的。”江宁听话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