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立秋两天了,但天气一点降温的趋势都没有,秋老虎大显神威,继续用炎热的天气荼毒着这个世界。
人们穿着清凉的夏装穿行在大街小巷,衣着裙子的女孩们,穿着平底鞋或者高跟鞋嗒嗒嗒地走着,像是一朵朵形态各异的花朵。
美好且安逸的夏日时光依旧残存着,不过你若是走在落叶盈盈坠落的街道上,不经意间回头,从拂面的微风中还是能感受到秋意的暗送。
或者从一场慵懒的午睡结束后,掀开厚重的帘子,眯着眼睛往外瞧,从窗台、树梢到人行道,都有秋风在轻声呢喃。
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江宁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进站,而是在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温柔。
沈夏坐在旁边也唏嘘的不行,一转眼秋天都到了,去年深秋江宁初到这里,现在都要一年了,总感觉和江宁卖春联的日子好像是昨天才刚发生一样。
她也从那时候的懵懂无知,变成了一个正常的现代人,有身份证有户口,也考上了大学,马上迎来她的大学生涯。
两人也相伴走过了冬天、春天、夏天,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如今的相恋。
似乎闭上睁开眼睛,两人就要结婚了,再睁开眼睛孩子也都有了,继续闭眼两人就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直到眼睛永远闭上,不会睁开。
“江宁,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要老了。”沈夏又开始悲春伤秋,满目的落叶催促着他的眉发。
“哪老了。”江宁把头凑过来盯着他的脸,这不还是那副样子嘛,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十分欠揍。
“不是人老了,是心老了。”沈夏无奈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
江宁把头低下,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心脏处,左三圈右三圈,揉完之后她拍了拍沈夏的后心窝处,“好了,我给你揉完,就不老了。”
对于她这种哄小孩般的自欺欺人做法,沈夏只能笑了笑,她这样子就像小孩子被一块砖头绊摔倒,母亲就会伸出脚踢踢砖头,“谁让你绊我家孩子的,好了好了,妈妈替你打过它了,别哭了。”
“那不老了。”
她这样做,沈夏也乐意顺着她的意思,认真地点点头,踢了两下脚,“感觉自己又年轻了,身体都有劲了。”
“这就对了,什么老不老的,年轻就有点年轻的样子。”江宁一皱鼻子故作老气横秋地说。
沈夏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撇撇嘴,“你以后少跟我妈聊天,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话跟我妈越来越像了嘛。”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而不是一个老妈子,而且随着现代化的越来越深,江宁也越来越啰嗦了,有时候一件小事都能说他好久。
以前刚来的时候,那个冷酷利落的江宁根本就不会说他,爱干嘛干嘛去,只要不影响到她吃饱饭就行了。
“阿姨说的,让我管着你的。”江宁切了一声,“不想让我管就直说,我才不愿意管你呢,你找一个不管你的就好了。”
“害害害,开玩笑呢,我就喜欢被你管。”
“那你下次不许这样说。”
“行。”
“去给我买根雪糕。”江宁今天穿的是浅蓝色连衣裙,把双腿翘起,手放在膝盖上指挥沈夏。
“得令。”
沈夏屁颠屁颠地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雪糕,付完钱又一溜烟儿地跑回来,他给江宁买的是纯牛奶的雪糕,很贵,一根五块钱呢。
他自己则是一根一块钱的普通冰棍。
江宁把包装拆开咬了一口就皱起眉头,瞥了眼旁边呲溜呲溜地炫着冰棍的沈夏,怎么总觉得他那根比自己这根好吃呢。
“咱俩换换,你的那根给我吃。”江宁把手里的雪糕举到他面前,俨然一副交换意味。
“你确定?你那根五块呢,我这根才一块钱。”沈夏用手里的冰棍和她的雪糕碰了一下,“而且我都吃过了。”
“贵也不一定好吃啊,有些菜就是,难吃还贵,比如那个西湖醋鱼。再说了我又不嫌弃你,快换快换。”
这话没毛病,沈夏无言以对,只能和她交换了,天气炎热雪糕都开始融化了,让人分不清什么是雪糕水还是口水。
沈夏拿起雪糕啃了一口,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就充盈口腔,贵有贵的道理,这牛奶的味道太纯正了。
江宁和他刚才的动作一样,同样猛猛呲溜呲溜地炫,一点也不嫌弃上面有他的口水,这让沈夏忍不住咂咂舌,真是时过境迁,以前的时候动不动就脸红的江宁到底去哪了?
不过两人经常亲来亲去,睡觉都抱在一起,要是还嫌弃口水未免显得太做作了。
就是这动作……沈夏看着冰棍在她的小嘴巴里进进出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吃完冰棍的口腔温度应该很冰吧,那会不会很……
魂淡!想什么呢!
沈夏的目光立马清醒过来。
江宁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冰棍看,还以为他想吃,犹豫片刻后把冰棍递到他面前,“你想吃那给你吃好了。”
靠!谁想吃这个啊!沈夏刚要拒绝,但想了想好像不吃白不吃,于是探头过去咬了一大口,冰得他呲牙咧嘴的。
江宁看着直接少了三分之一的冰棍心疼坏了。
吃完雪糕,沈夏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检票时间没多久了,就带着江宁往高铁站里走。
“等下会有人搜身,手里那个探测仪给你从头到脚扫一遍,到时候你别应激打人啊。”
“我又不傻。”
江宁一翻白眼,还以为她是刚来的时候啊,天天幻想着会有人伤害她,后来发现想伤害她的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有个从一开始就觊觎她的。
他真挺能忍的,刚开始居然表现得那么正人君子,说话冠冕堂皇。什么为她好,什么什么自己不在意。
两人凭身份证入站,过安检的时候江宁老老实实地配合检查,过了安检后得意地对沈夏一笑,沈夏只能摸摸她的脑袋,伸手拉着她的手。
高铁站内旅客匆匆,每个人都低头玩着手机,仿佛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江宁起初好奇地打量几眼,后来也就无聊起来,坐在椅子上拿沈夏的手机玩手游。
距离检票还有十几分钟,刚好够开一把三国杀,不过江宁这把就不太顺利了,几分钟后就嗝屁了,她苦恼着把手机举到沈夏面前,指着对面的反贼,“凭什么他可以一直出牌啊。”
“因为他充钱了。”沈夏高深莫测地微笑道。
世界第一旷世神游是这样的,它和其它竞技游戏不一样,只要你技术高明就可以吊打一切,它属于你技术再高明也没用,给你一张原始人,你去打一下超标武将试试。
就比如江宁,技术在英雄联盟作威作福,但在三国杀里只能被氪佬当路边一条踹死。
“这不公平!不应该是考验技术吗!”江宁愤恨地咬着牙说。
都没轮到她出牌,她就死了,这公平吗!
“错了,这很公平,人家充钱了你没充钱,这就是公平,也是现实,现实里人家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没钱的人举步维艰。”沈夏认真地给她解释。
“烦死了!不玩了!”
江宁把手机塞回他口袋里,然后坐到一边生闷气。
沈夏无奈笑笑,害,成长第一步,那就是学会接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