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声音不大,江宁也把游戏的声音调得很小,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只有鼠标点动的咔咔声。
瘫坐在椅子上的沈夏一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一半只剩恍惚,恍惚间他觉得又回到了过往的雨天里,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名字叫做《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其实这本书跟现在没有什么关联,但他很想借鉴一下书名,就叫做如果在雨天,一部电影,或者如果在雨天,一个古人。其实也不错。
突然整个世界亮如白昼,接着一声炸雷从天际滚滚而来,瞬间狂风大作,雨声如濒临断裂的琴弦声一般开始疯狂倾泻。
江宁被雷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受到惊吓的猫一样,唰的一下缩成一团整个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她捂住耳朵,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候忽然出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拍得很有节奏,也很温柔,仿佛带着无穷的安全感。
渐渐的江宁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她松开捂耳朵的手,抬起头就看到沈夏笑盈盈的样子。
“原来你怕打雷啊。”沈夏真的很想笑,他以为江宁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毕竟面对那么大的野猪都没有胆怯,没想到居然这么怕打雷。
还真像一只猫。
“我不怕!”江宁嘴硬道,只不过声音还有些颤抖。
“害,怕打雷没什么丢人的,我小时候也怕打雷,后来就觉得自己又没干什么缺德事干嘛要怕,持身正大,这世界上就没有能让自己惧怕的事情。”
沈夏轻声安慰着她,其实大部分古人都惧怕打雷,毕竟雷电对于他们来说是崇高无上的,很多汉墓里都有对雷电表达崇敬的壁画,他们认为雷可以驱邪正天下气。
不能说古人迷信,只能说受时代的局限性,况且敬畏自然没什么不好的,人应该敬畏自然。
“打雷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如果不是拿一个避雷针站在高处,雷大概率是不会劈你的。”
当然也不乏那些“天选之子”,沈夏想起之前一个很火的视频,某男子被连环劈,评论区一堆人跟着说牛逼外,还有人说这男的是动物成精化形的。
江宁只是一个穿越的古代人,她又不是什么动物成精,难不成老天还要给她按上一个“扰乱时空秩序”的罪名啊。
江宁缓了一会儿,这才从被打雷吓得心悸状态下退出来,抬头看了眼电脑,才发现因为她挂机的这段时间,对面已经推到门牙塔了。
全队就她一个有优势的,她一挂机四个队友如同土鸡瓦犬,被一路平推,江宁赶紧操作角色出去守家,结果刚泉水就吃了个寒冰的大,对面一拥而上就把她干黑屏了。
她郁闷地看着对面把水晶推掉,叹口气退掉游戏,趴在桌子上不动弹,头上的呆毛也耷拉下来。
“怎么不打了?”沈夏喝着江宁做的梅子汤,瞥了一眼她问。
“不想打了,输两把了。”江宁咬着牙说。
“连输两把?这不符合你的技术吧。”沈夏啧啧两声,这倒不是说江宁没输过,而是她从来没有过连输的情况,很多情况都是输、赢赢赢赢、输……
“谁知道呢,感觉被针对了,这两把队友都不是人!”
江宁有些生气,连输的两把都是她一个人在撑,但凡她敢死一次,立马这把就要结束,一点容错都没有那种。
“正常正常,可能是系统觉得你胜率太高了,给你安排一些垃圾拉低你胜率的。”
“唉,所以我不想打了。”
江宁趴了一会儿,从桌子上起来,伸头往沈夏面前的平板上瞄,看到电影内容愣了一下,有些惊奇道,“这电影我看过。”
“你当然看过,那时候还是我推荐给你看的。”沈夏笑笑说,他给江宁推荐这部电影的时候还是在大半夜前,真快啊,转眼都过去大半年了。
一转眼江宁已经快来这里一年了,想起她刚来这里时看到手机大惊小怪的样子,沈夏就忍不住泛起笑意,现在她已经能够熟练的操纵电脑了,甚至还会在电脑上看片……
江宁当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疑惑地问,“为什么看过一遍还要再看呢?”
而且看弹幕上时不时飘过去“五刷”、“七刷”的字幕,她心里更纳闷,一部电影看一遍不就行了,看那么多遍有什么意思呢。
“这叫重温经典,看电影和看书其实是一个道理,一本好书你在各个年龄段看时,感悟是不同的,一部好电影也是这样,一句话现在看没什么感觉,但若干年后,当你有了很多阅历后,再回头看这句话,就会感慨万千。”
沈夏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记得蒋捷有一首词叫《虞美人·听雨》,词中就把听雨一件事分为人生三步来感悟,看书看电影其实就和听雨一样的。
他又想起刘克庄的《贺新郎》一词,“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常恨世人新意少,爱说南朝狂客,把破帽年年拈出。”
想着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想起了那晚跟谢满在天台说的那些话,是啊,人都会老的。
外面雨声萧瑟,沈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慢慢老了,于是他罕见地往椅子里缩缩,眼神有些复杂且沧桑,真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
江宁不明白为啥沈夏突然间就emo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想了想,她一咬牙,把自己脚上的袜子脱下来,把腿塞进了沈夏的怀里。
感觉怀里出现一个滑滑软软的东西,隔着黑色短袖还在不断蹭着自己腰间的肉……
沈夏:“?”
他瞬间就精神了,也不老态龙钟了,也不感慨人生了,也不emo了,整个人都有劲儿了!呜哈哈哈哈!
谁老了?!谁老了?!我问你谁老了,你耳朵聋嘛!
哥们儿正春秋鼎盛呢!二十五岁正是人生最精彩的时候,什么沧桑感都滚一边去,不沾边嗷!
沈夏顿时嬉皮笑脸地抱着江宁的腿不丢了,手还不老实地隔着睡裤不断摸着,这下轮到江宁身体僵硬了。
果然这家伙是装的!自己又上当了!
江宁越想越气,就要把腿收回来了,结果沈夏的手跟钳子一样,抓到后就是一个“咬定青山不放松”,她想要开口,沈夏就抢先一步说道,“看电影看电影。”
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看了起来,只不过手还在她的腿上游走着,一会儿捏捏小腿肚,一会儿又摸摸脚踝。
又要看电影,还要摸着腿,一心二用,真是辛苦他了……
江宁内心叹口气,也不管他,也看起了电影。
跟沈夏说的一样,现在再看果然和大半年前的感悟不一样,经过将近一年的学习领悟,她再看这部电影的感触更多了。
只不过要是把旁边这个摸她腿破坏她心境的家伙叉出去,恐怕她的感触会更加的多。
最后影片查理和中校在落叶萧瑟的秋天分别后,这部经典电影正式结束,沈夏啧啧两声,抬起头叹口气,颇有些美人迟暮,英雄气短的感觉。
要不是自己腿上的睡裤被摸得皱巴巴的,甚至被卷上去露出大腿,江宁估计真要相信他是十分认真地把这部电影看完了……
“电影结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夏对她呲着牙,询问起了观后感。
江宁眨眨眼,缓缓开口,“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