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细雪,拂过城头,吹动着她雪白的衣袂。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并未因这句话生出半分波澜,依旧清冷如旧。
良久,那冰山般的轮廓才似乎柔和了万分之一。
“这成了亲,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
刘轻雪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调子。
“你小子,可以啊。”
刘誉知道,这已经是三姐最高程度的认可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有,和平时差不多。”
“油嘴滑舌。”
刘轻雪终于吝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她转身,抱剑的姿态未变,步伐却不再沉重。
“走吧,家宴该散了。”
“好。”
刘誉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冰冷的城楼石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清脆,寂寥。
刘誉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孤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三姐,总是这样,将所有的柔软都藏在最深的冰层之下,只肯露出最坚硬的外壳。
他暗自握了握拳,那句“到时候弟弟就能保护你”,不是一句空话。
……
宫城内的家宴,终是在一片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皇亲国戚们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宫灯的光晕将他们华贵的衣袍与脸上的客套笑容,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刘誉和苏晏登上燕王府的马车时,夜已经很深了。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马车内燃着一炉上好的银骨炭,温暖如春。
车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这方寸空间照得一片静谧。
刘誉一上车,便卸下了所有在外人面前的伪装。
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苏晏温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馨香,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两只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隔着锦缎衣料,熟门熟路。
“王爷……”
苏晏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被扰乱了呼吸的微颤。
“你注意一点,这里是马车,不是卧房。”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在夜明珠的光下,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刘誉却浑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含糊不清,气息灼热。
“王妃,这你就不懂了。”
“此乃战前预热,兵法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等回了府,便可直捣黄龙,节省不少功夫。”
苏晏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气又笑,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能感受到,刘誉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都、都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如狼似虎。”
苏晏忍不住嗔怪道,声音细若蚊呐。
刘誉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脸上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王妃此言差矣!”
“我朝以孝治天下,父皇母后多次明示暗示,盼我燕王府早日开枝散叶。
我如此勤勉,实乃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家传承,更是为了早日将咱们的小高炽生出来,以慰圣心。”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不是在贪图享乐,而是在执行什么神圣的使命。
“不给!”
出乎刘誉的意料,苏晏小嘴一撇,竟是毫不犹豫地将他那双作乱的大手给拍开了。
清脆的一声“啪”,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响亮。
刘誉微微一愣。
剧本不对啊。
以往这个时候,她不都是半推半就,最后软成一滩春水任由自己施为了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还学会反抗了?
“为何不给?”
刘誉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往日里,王妃不也甚是喜欢么?”
苏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二嫂嫂下午时的“谆谆教诲”,又鼓起了勇气。
她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实话实说道:
“今日在宫里,二嫂嫂与我说了。”
“她说,男人这种东西,越是轻易得到的,便越不会珍惜。
所以……所以今晚不给。”
“我去!”
刘誉简直哭笑不得,感情自己是被枕边风给吹了。
他坐起身,一把将试图拉开距离的苏晏又拽了回来,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
“王妃,你这可是学坏了啊。”
“不行,这不乖。”
“反正就是不给。”
苏晏被他禁锢在怀里,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今晚你睡地上。”
她甚至还学会了威胁,扬起小脸,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不然,就不给你生小高炽了。”
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可爱的模样,刘誉喉头滚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腹下直冲头顶。
这女人,竟学会了拿捏他。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
“难道王妃就没有听说过另一句话吗?”
“男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饥渴难耐。”
“想到了。”
苏晏的眼角弯成了得意的月牙,仿佛一只刚刚偷到鱼吃的小猫。
她的小脑袋里,机关已经算尽。
“现在是在马车上,外面还有车夫和侍卫,你总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得意地戳了戳刘誉坚实的胸膛。
“就算回了府,我反抗不了你,但至少……现在能让你欲罢不能,干着急。”
苏晏的脸上写满了自信,那神情仿佛在说:看你怎么办。
“可恶!”
刘誉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一副吃瘪到极点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晏顿时觉得心中无比畅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她的笑声还未完全散开,下一刻,整个人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股巨力传来,她被刘誉拦腰抱起,双脚瞬间离地。
“啊!”
苏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等她反应过来,刘誉已经抱着她,猛地撞开了马车门。
“砰!”
车门洞开,深夜的冷风夹杂着雪沫子,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外面传来车夫惊慌的呼喊。
“王爷!”
但刘誉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真气在体内爆发,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十丈远,怀中的苏晏轻若无物。
风声在耳边呼啸,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飞速倒退。
苏晏紧紧搂着刘誉的脖子,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
只听见刘誉那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哼,你男人我,有的是办法!
走回家,生小高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