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闻言,来了兴致,他伸手揽过刘标的肩膀,笑着将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来,标儿,坐下说,跟朕好好说道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护着你那混账弟弟?”
刘标坐稳后,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口。
“父皇,您只知道小九闯了相府,恐怕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他当街把御史王世杰给打了!”
“什么?!”
永兴帝噌地一下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当街殴打御史?!那逆子是疯了不成!”
御史是什么?
那是朝堂上的疯狗,逮谁咬谁,还自诩风骨,动不动就玩死谏,撞柱子,恶心得不行。
他这个皇帝,有时候都得绕着这帮人走,生怕被他们缠上。
现在倒好,自己这混账儿子直接捅了马蜂窝!
永兴帝脑门青筋直跳,已经能想到明天早朝,那帮御史台的喷子们能把唾沫星子淹了金銮殿!
刘标赶紧起身。
“父皇息怒!”
“儿臣之前也正为这事头疼,不知怎么应付那群难缠的御史。”
“不过现在,小九自己把梯子递过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明日早朝,父皇您大可直接宣布小九参加诗文大比之事,就说是他主动请缨,为国出战,戴罪立功。”
“这样一来,起码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等诗会结束,无论输赢,此事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永兴帝来回踱了两步,觉得刘标这法子确实可行。
“嗯,就按你说的办。”
他重新坐下,看着自己这个最满意的儿子。
“标儿,你别嫌麻烦,小九将来,是你最忠心、最可靠的臂膀!”
“他的封地,也必在要冲之地。”
说到这,永兴帝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压低了声音。
“毕竟,朕这么多儿子里,只有他,是真不想当皇帝!”
“儿臣明白!”
刘标躬身一礼,告退离去。
大殿内,永兴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刘誉那小子,顽劣归顽劣,但绝对不蠢。
当街打御史的后果他会不知道?再结合他那懒得出奇,最喜清净的性子,这事儿处处透着不对劲。
“聂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属下在!”
“去查,是谁给小九设的局。”
“再查查,小九最近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是!”
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
九皇子府。
刘誉换了身干净的袍子,站在院中,手中一杆长枪。
挨了几十下板子,此刻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腰杆挺得笔直。
这便是三境武夫的强悍,恢复力惊人,只要不是要害重伤,些许皮肉之苦,睡一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更何况,在回府的路上,他已经把霸王项羽的武道潜能卡和赵云的召唤卡都给用了。
有项羽那变态的武学潜力加持,伤势不仅瞬间痊愈,甚至隐隐感觉瓶颈都有所松动。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影炸开,破空声尖锐刺耳。
枪出如龙,每一次横扫,都卷起一阵狂风。
刘誉骤然收势,拧腰合一,一枪猛地砸在地上!
轰!
青石板地面应声炸开一道狰狞的裂缝,碎石飞溅。
“哇!九殿下好帅呀!”
旁边伺候的丫鬟沁儿,小手拍得通红,满眼都是崇拜。
沁儿,原名商沁,曾是侯府嫡女。
其父临江侯商络,曾任江南布政使,权势赫赫。
可惜,一场江南盐铁案,商络被牵连入狱,流放边疆,最终病死异乡。
沁儿的母亲为夫伸冤,散尽家财,最终也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三年前,刘誉从教坊司出来,正好看见跪在地上乞讨的商沁,一时心软,就收了做丫鬟,改名沁儿。
如今三年过去,十四岁的沁儿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呼——
刘誉收枪,长舒一口气。
他随手将长枪扔回兵器架,路过沁儿身边时,顺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然后大马金刀地躺回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沁儿俏脸一红,对这种举动早已习惯,连忙跟了上去。
她拿起手帕,细细为刘誉擦去额头的汗珠,然后走到他身后,一双小手熟练地按在他的肩膀上揉捏起来。
刘誉闭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服侍,脑子里却闪过苏晏那张又冷又傲的脸。
“唉,还是咱们家沁儿温柔!”
他感慨一声,睁开眼看着身后的小丫鬟。
“怎么样沁儿?等本皇子封了王,你来做我的王妃?”
沁儿揉捏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若是当年那个侯府嫡女,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卑贱的丫鬟,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天与地的差别。
见沁儿没了动静,刘誉又问了一遍。
“怎么不说话?本皇子说话你没听见?”
沁儿抬起头,嘴角挤出一丝笑。
“殿下说笑了,沁儿只是个丫鬟,哪有那个福分。”
刘誉眉头一皱,有些不爽。
“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本皇子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沁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
王妃?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殿下的一句玩笑话。
皇家嫁娶,最重门第规矩,自己一个罪臣之女、卑贱丫鬟,怎敢有那种痴心妄想。
人贵有自知之明。
能在他羽翼之下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当然,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父亲的冤屈,母亲的死,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她一刻也不曾忘记!
她只盼着,有朝一日,眼前这个看似不羁的男人能真正手握滔天权柄,为她商氏一门,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管家李安国的身影匆匆出现在院门口。
“殿下,府外有一位自称赵云的壮士求见。”
赵云?
轰!
刘誉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快!沁儿、李伯,随我亲自去迎接!”
“是!”
……
刘誉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到了皇子府的大门外。
还未站定,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便炸响耳边。
“末将赵云,拜见主公!”
只见府门前,一位青年将军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
他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紧握一杆龙胆亮银枪,枪尖寒芒闪烁。
整个人英武不凡,眉宇间又带着一股儒雅之气,威武与沉稳并存。
来了!
我的子龙,终于来了!
刘誉心中狂喜,快步上前,双手用力将赵云扶起。
“子龙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赵云臂甲的瞬间,几行熟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姓名:赵云,字子龙。】
【年龄:二十五岁。】
【忠诚度:死忠。】
【境界:武道第七境。】
【潜力:甲等上乘。】
武道第七境!
而且是死忠!
刘誉的心脏砰砰狂跳,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麒麟儿!
二十五岁的七境武夫,放眼整个大昭皇朝,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子龙啊,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刘誉激动地拍着赵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银甲都发出了轻微的碰响。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老者和少女,兴奋地介绍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府里的管家,李安国,你叫他李伯就行。”
“这位是我的贴身丫鬟,沁儿。”
赵云没有丝毫傲气,朝着两人一一拱手行礼,谦逊有礼。
“走,子龙,咱们进府说话!”
刘誉热情地拉着赵云的手臂,完全不顾及什么皇子威仪,硬是把他拽进了自己的院子。
来到左边的厢房前,刘誉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子龙,府里地方实在太小,眼下只能先委屈你住在这里。”
“你放心,等日后我封王开府,一定给你单独建一座将军府!”
赵云闻言,受宠若惊,连忙拱手:
“主公言重了!末将一介武夫,有片瓦遮头便已是万幸,岂敢奢求其他!”
“哎,这叫什么话!”
刘誉一把按住他要行礼的手臂,正色道,“你这等大才,在我这小小的皇子府当个护卫,本就是屈才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坚定:
“子龙,你且安心住下。等我有了自己的封地,你就是我麾下第一大将,我封地将士全由你统领!”
赵云虎躯一震,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主公信我,我必不负主公!”
“末将赵云,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好!好兄弟!”
刘誉心中豪情万丈,正要再次扶起赵云,一声暴喝却猛地从府门外传来,声如惊雷,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刘誉,你给老子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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