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想回去
秦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红梅，这些，我都懂。”
李红梅抬起头看着她。
秦舒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我也是青山公社的。你知道我那个大队，大队书记是什么人吗？”
李红梅点点头。
“他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秦舒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只要你点个头，什么都好办。我不点头，他就卡我。调走的名额没有我，上大学的名额也没有我。我年年评先进，可一到关键时候，就被人顶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碗里的汤。
“我回去，也是面对那些人。可我能怎么办？我是知青，户口在农村，粮本在农村，工作在农村。不回去，还能去哪儿？”
两个人面临的情况其实差不多，差别就是，秦舒遇到的这个只想揩油得点好处，还不敢光明正大的闹。
但红梅这个情况，说不定就强迫结婚了。
李红梅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我不想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去……”
韩九月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看了看秦舒，秦舒的脸上没有泪，但那平静下面，是比眼泪更深的东西。是认命。是不甘心却无能为力的认命。
“你们听我说。”韩九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两人都看着她。
“这次回去，你们尽量和别人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熬几天，等成绩出来，说不定就不同了。”
秦舒苦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说不定，还是会被人顶了。”
韩九月说：“这是省里统一出题，统一阅卷，他们想顶，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
“就算这次没考上，还有下一次。只要你们不放弃，总有机会。”
韩九月的安抚，让两个人平静了一些。
秦舒端起丸子汤，喝了一口，放下碗。
“就算回去之后，依然要面临很多未知的风险，也要先吃饱饭。”
“好，吃饭！”李红梅也重新端着碗开始吃饭。
走出饭店，已经两点多了，阳光斜斜地照在街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我今天就要回去了，就请了两天半的假。”她说，“明天一早还要出工。”
韩九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红梅便也说要回去了。
韩九月还不想回去，她打算再去周主任跟前一趟。
“我还想继续留一个晚上，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九月，你有事就先去忙。”李红梅忙说。
“是啊，九月，我们自己能找到。”秦舒也劝。
“那也行，我们一起到前面公交车站，分开坐车。”
其他两个人一听，也点点头。
“九月，我们今晚都不在，你一个人在城里要小心，招待所虽然安全，但你还是要警醒一些。”李红梅边走边说着。
三人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不是吵架，是那种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