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到省城
天还黑着，星星在头顶冷冷地闪。
土路冻得硬邦邦的，偶尔有残雪的地方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人买了票，上了车。
或许是因为这班车太早的原因，车厢里人不多。
韩九月和李红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车子刚开动，李红梅忽然将身体朝着车厢里面挪了一下。
韩九月低声问：“怎么了？”
“我看到我们大队的人了！”李红梅语气有些紧张，韩九月都能听出来她的恐惧。
“没事，车已经开动了。”韩九月握住李红梅有点冰凉的手，安抚说道。
车摇摇晃晃了好些时候，终于到了省城。
韩九月和李红梅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
省城比镇上热闹多了，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骑自行车的、走路的、等公交车的，每个人都缩着脖子，嘴里哈着白气。
“韩同志，咱们去哪儿？”李红梅拎着那个旧布包，有些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是没有来过省城，今天第一次来，有些紧张。
“先去招待所住下，把东西放下，再去看看考场。”
韩九月说着，带着李红梅往棉纺厂招待所的方向走。
棉纺厂招待所还是那栋灰扑扑的小楼，门口的牌子被风吹得有点歪。
韩九月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门厅里的炉子烧得正旺，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登记台后面坐着的还是上次那个姓陈的女人，正在嗑瓜子。
听见门响，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看见韩九月，嘴角动了动。
“又来了？”显然，这位大姐还记得韩九月这个人呢。
“来了。”韩九月笑着走过去，把棉纺厂的介绍信递过去，“陈同志，这次两个人，还有床位吗？”
陈大姐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李红梅。
“这是你同事？”
“不是，是朋友。”韩九月说。
陈大姐点点头，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扔在台面上。
“206，里头已经住了一个人了，也是你们知青，来考试的。你们仨挤一挤，行不行？”
“行。”韩九月直接答应下来。
交了钱，拿了钥匙，韩九月带着李红梅上了楼。
“韩同志，这个钱我有，我给你。”李红梅小声地说道。
“好！”韩九月没有拒绝，升米恩斗米仇，要是自己什么都包了，说不定，反而不好。
李红梅听到韩九月答应，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的她实在没钱买，主要是不光要钱还要票，她根本没有。
但她还是存了几块钱的，够支付自己的车票和住宿费用了。
两个人很快到了206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不对，不是说话，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
“……钢笔要灌满墨水，准考证不能折，还有……”
韩九月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准考证、钢笔、稿纸、橡皮擦，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嘴里念念有词。
那女人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