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为什么当临时工
“卡车送回来的？不缺煤炭？”他问，声音不高不低的，双眉紧蹙。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厂里当一个临时工？有点不合理啊！
“那辆车，应该是运输队的梁向东的车。”老李继续补充。
王厂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梁向东他当然知道，更知道，他有个哥哥叫梁向西。
如果韩同志真的和运输队甚至是和梁家兄弟有关系，能弄到稀罕货就不奇怪了。
看起来，这位小韩同志，确实是个很有些门路的人。
王厂长把烟蒂在搪瓷缸子里摁灭了，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看了老李一眼，又看了看小孙，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老李，我跟你说实话。这次的东西，也不是要全部弄到，只是省里的老领导来，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得有几样拿得出手的菜。”
老李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只要能弄到两样就算完成任务，也算韩同志有本事了。
也是，这年月，西北要弄到这些东西，确实难，不要说他们这里，就算是省城弄到也不是很容易。
但他还是觉得，韩九月搞不好就能全额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候，厂长又说话了：“要是这个小同志真的能全部弄到，我倒要刮目相看了。”
王厂长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三支烟，给老李和小孙一人丢了一支，自己拿着一支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厂长，”小孙忽然开口，“您说，那个韩同志要是真把东西全弄来了，会不会太扎眼了？”
王厂长看了小孙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伙子能想到这一层。
他想了想，说：“咱们只管把东西弄到，怎么用，会不会扎眼，就不用管了。”
一宿无话，翌日一早。
韩九月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房子里太冷，韩九月添上煤，直接去了大平层，自从天冷了之后，她基本上都是在大平层洗漱。
洗漱后，韩九月在大平层里给自己弄了一份早餐吃了，然后将要给厂长送过去的东西都装到一个大筐里，绑在自行车上。
连自行车带货物一起带回到七零年代，韩九月看了看时间，九点多快十点了。
差不多可以出门了，她穿好棉衣，锁好院子门，推着自行车朝着纺织厂而去。
她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在雪地里挪。
路面上冻了一夜，雪被踩实了，又结了一层薄冰，滑得像抹了油。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车把，脚下不敢抬太高，鞋底贴着地面往前蹭，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个四仰八叉。
自行车后座上绑着那个大筐，筐里不光有其他东西，还有一个大水桶，里面养着活鱼活虾。
虽然她将筐子扎了好几道绳子，但推起来还是晃晃悠悠的。
她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算走到了厂子门口。
这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她给门卫老大爷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走进大门。
刚拐过办公楼前面的花坛，就看见老李和小孙从楼里冲了过来。
老李五十多岁的人了，跑得摇摇晃晃的，韩九月是真担心他会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