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号
有人喊：“唱个《打靶归来》！”
有人不同意：“唱《社员都是向阳花》！”
争来争去，场面说不出的热闹。
韩九月想着，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很容易满足，一碗加了猪下水的杀猪菜，就能满足，就能笑。
很快，菜分的差不多了，锅里还剩下的一点，直接分给了大队里两户最困难的和三家有烈士的家庭，大家伙儿都没意见。
刘支书看着雪越来越大，高喊道：“雪大，各家都拿回家吃，我们现在开始分肉。”
马会计早就把桌子摆好了，还放了一摞裁好的纸条。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口气，朝人群喊道。
“各家各户，先来我这边抽签！按照抽签抽到的数字排队领肉！”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马会计那张小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马会计被挤得往后仰了仰，差点连人带凳子翻过去，幸亏顾一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排队！都排队！谁也别挤，挤了我不给抽，等最后吧！”马会计恼火了，冲着大家嚷嚷。
民兵队长赵铁柱这时候站出来维持秩序。
“都往后站！往后站！”
赵铁柱长得高高大大的，往那儿一站，跟一堵墙似的，人群果然往后退了几步。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一点没减，嗡嗡嗡的。
刘老四挤在最前面，咧着嘴笑，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伸进纸堆里，摸了一张出来，展开一看，二十三号。
“刘老四，二十三号！”顾一河喊了一声，马会计立即记下来。
“下一个！赵铁柱家！”
赵铁柱媳妇排在第二个，手伸进去，摸了一张，八号。
她咧着嘴笑了，拿着纸条小心翼翼的，生怕丢了。
八号，能选到好肉了。
队伍逐渐缩短。
抽到了前头的号，乐得合不拢嘴，旁边的人就羡慕地说：“你小子手气好！”
抽到了后头的号，嘟囔两句，旁边的人就安慰：“后头的肉也不差，马会计会办事，好肉匀着分。”
那人想想也是，又高兴起来了。
顾家是刘招弟排的队，她抽签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趴到桌子上。
手伸进去了，摸了一张出来，五号！
她咧着嘴笑，举着纸条冲着王秀英喊：“娘，五号，五号！”
“别喊了，我听到了。”
刘招弟也不恼，嘿嘿笑着，把纸条揣好，乖乖站到一边去了。
抽签抽了快大半个小时，全大队一个不落，全抽完了。
马会计把账本子上的号码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站起来喊了一声：“抽完了！现在开始按号码领肉！”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马会计，不对，怎么没有一号？”
众人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没有听到谁家抽到一号。
“马会计，你不会把一号藏起来，打算自己家用吧？”
“我家我媳妇抽的十二号，你们没听见？”马会计瞪了喊话的那个人一眼：“张口就胡咧咧，再胡咧咧最后一个给你分。”
那人立即闭嘴了，可大家还是在嘀嘀咕咕地讨论，一号为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