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北极海域。
冰龙号勘探船静静停泊在浮冰之间，甲板上覆着一层薄霜。
陈默从运输直升机上跳下来，靴底踩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身后跟着八名华盾水下特战分队的队员，每个人都背着全套深潜装备。
船长老赵迎上来，脸色很差。
“陈先生，你们可算来了。”
“船上有多少人？”
“技术人员十二个，船员二十三个。都在舱室里，没敢出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待在船舱内，不要靠近舷窗。”
陈默按下耳机。
“键盘。”
“在。”徐天龙的声音从华盾全球总部传来，“频率数据第二批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上了。船底三枚水压感应炸弹的型号和安装位置，全标在上面了。海床那六处爆破装置的坐标也发了。”
陈默掏出防水平板，翻开。
“船底的三枚，分布在什么位置？”
“一枚在龙骨中段偏左，一枚在尾部推进器下方，一枚在压载水舱的外壁。三枚全连着水压感应系统，船一启动航行，水压变化超过阈值就会触发。”
“海床呢？”
“六处。分布在冰龙号停泊点周围半径三百米的可燃冰矿脉上。每一处都连着水下声呐触发系统。”
陈默看着平板上的坐标分布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
“这六个点的排列方式不对。”
“哪不对？”
“太均匀了。”陈默的声音沉了半个调，“如果只是为了炸矿脉，不需要这么精准的等距分布。这种排列，是为了形成声呐覆盖网。”
徐天龙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这六个点不只是爆破装置。”
“对。它们同时也是监控节点。任何潜水器进入这片海域，都会被声呐捕捉。”
“那水下特战分队怎么下去？”
陈默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漆黑的冰海。
“先找到它们的信号中继器。”
他转头看向水下特战分队的队长，一个三十出头、肩膀很宽的男人，代号“海狼”。
“海狼。”
“在。”
“你的人分两组。第一组四个人，负责船底的三枚炸弹。第二组四个人，跟你走海床。”
“水下温度呢？”海狼问。
“零下一点八度。”船长老赵接话，“这个海域常年冰封，水下能见度不超过十米。海床最深处大约两百二十米。”
海狼咂了下嘴。
“两百二十米，零下一点八度。干式潜水服最多撑四十分钟。”
“够了。”陈默说，“但有一个问题。”
他把平板递给海狼。
“海床那六个点周围，有人。”
海狼低头看了一眼热成像数据。
“多少人？”
“键盘监测到的水下热源信号，至少六到八个。分散在六个爆破点附近。”
“敌方水下特战小队。”海狼的声音变了。
“对。他们在等我们的人下去排爆，然后手动触发引爆。”
海狼看着陈默。
“那我们怎么打？”
“先瞎他们的眼睛。”
陈默走向甲板另一侧，打开装备箱，取出一支反器材狙击枪。十二点七毫米口径，枪管加长过，瞄准镜是定制的热成像型号。
海狼看着那支枪。
“你打算在冰面上狙？”
“不是冰面上。是透过冰层。”
“什么？”
“六个爆破点的远程触发信号，共用一个水下信号中继器。中继器在船尾方向大约四百米处的冰层下方。冰层厚度大约六十厘米。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的穿透力，足够。”
“你要隔着六十厘米的冰，打一个水下目标？”
“一发就够。”
陈默把弹匣推进枪膛，翻过船舷，沿舷梯走到冰面上。
风从北方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气温零下二十三度。
他沿冰面走了大约四百米，停在一块隆起的冰丘上。蹲下来，用战术匕首凿了一个小孔，把探针插进去。
终端屏幕上跳出水下声呐图像。
“找到了。”
中继器就在脚下十二米处。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天线。
陈默趴下来，枪架在冰面上，枪口对准脚下。
“键盘，确认一下。我打掉中继器之后，六个爆破点的远程触发会不会被判定为干预信号？”
“不会。指挥官交代过，中继器是独立的信号转发节点，不参与四区域的互相校验。打掉它只会让远程触发失效，不会触发其他区域提前引爆。”
“确认？”
“确认。跟老大核实过三遍。”
“好。”
陈默调整瞄准参数。冰层六十厘米，水深十二米。穿甲弹穿透冰层后会产生三到五度偏转。
瞄准点向左偏移一点二厘米。
呼吸停了。
心跳，四十八。
食指，扣动。
“砰！”
后坐力在冰面上炸出一圈裂纹。穿甲弹击穿冰层，在水中拖出一条白色气泡轨迹，精准命中中继器。
金属球体被打穿，电路瞬间短路。旋转停止。天线折断。
“中继器摧毁。”徐天龙确认，“远程触发信号消失。六个爆破点全部脱离远程控制。”
“海狼，下水。”
“收到！”
冰龙号船舷两侧，八名队员同时翻身入水。
“第一组，船底。第二组，跟我走海床。”海狼的声音在水下通讯频道里回响。
“深度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能见度三米。看到了。第一个爆破点，前方二十米。”
海狼停下来。
“旁边有人。”
黑暗中，一个穿黑色潜水服的身影悬浮在装置上方，手里握着手动触发器。
“接触。”
“牵制他。不要让他按下去。”陈默在冰面上说。
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
敌方队员发现了他们，手动触发器的保险盖被翻开。
一名华盾队员冲上去，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两个人在水中翻滚扭打。
另一名从背后锁住敌人脖子，用力一拧。
咔。
身体软了下去。触发器脱手，沉向海底。
“第一个点，清了。”
“还有五个。”
水下战斗在黑暗中无声展开。
“第二个点，清了。”
“第三个点，两名敌方。搞定了。”
“第四个，拿下。”
“第五个，对方有格斗刀。解决了。”
“最后一个！”海狼急了，“第六个点的敌方已经打开触发器保险！他在按！”
“距离多远？”
“不到三米！但他背对着我，我够不到他的手！”
“把他推离装置。推开一米就够。”
海狼猛冲上去，双手抱住敌方队员的腰，拼命往后拽。
两个人在水中翻滚。
触发器的按钮被按了下去。
但因为海狼的拉拽，触发器与装置之间的感应距离超出了有效范围。
“无效触发！”徐天龙喊，“信号没有抵达装置！距离不够！”
海狼死死箍住对方，另一名队员游过来，一刀扎进敌人的氧气管。
气泡涌出。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停止。
“第六个点，清了。开始排爆。”
“计时器呢？”
“有。绿线连着定时器。LED在跳。还剩三分钟。”
“够吗？”
“一个装置绰绰有余。其他五个，我的人在同步操作。”
六个爆破点，六名队员同时动手。
“一号，断了。”
“二号，断了。”
“三号，完成。”
“四号，搞定。”
“五号，OK。”
海狼的钳子夹住最后一根绿色供电线。LED上的数字跳到00:11。
咔。
线断了。数字停在00:11。
“全部拆除完毕。北极海域，解除威胁。”
冰面上，陈默站起来。
“船底呢？”
“第一组也完成了。三枚水压感应炸弹全部安全拆除。冰龙号可以正常航行。”
陈默按下耳机。
“键盘，北极方向，任务完成。”
“收到。同步给老大了。”
海狼的人陆续浮出水面，爬上舷梯。每个人的潜水服上都沾着血。
海狼最后一个上来，摘掉面罩，大口喘气。
“陈先生，水下那帮人的装备我搜了一下。”他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从他们队长的潜水背心里找到的。”
陈默接过来。金属盒子表面有加密涂层，侧面有数据接口。
“键盘，能远程破吗？”
“把接口对准终端摄像头。”
三十秒后。
“第一层出来了。通讯记录确认，戴维斯本人就在中东核废料处理厂。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破坏前的准备工作。”
陈默看着手里那个沾着海水的金属盒子。
“还有呢？”
“最后一条通讯，戴维斯亲自发的。他说，四个区域的同步引爆，不会延迟，不会取消，不会谈判。七十二小时一到，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按下去。”
冰面上的风更大了。
陈默把金属盒子揣进战术背心里，走到船舷边。
远处的冰原白茫茫一片。
他把狙击枪从肩上取下来，开始擦拭枪管上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