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宁初凡又被白老夫人给急匆匆接到了太傅府。
原本昨天白老夫人说派人去接白景元回府,但是,不知是何原因,派去的人直到赏花会结束,宾客离府,也没有等到白景元回府。
白老夫人只得先让宁初凡回去,说是等白景元回府后再派人来接她去看诊。
这不,一大早,匆匆用过早膳,宁初凡和桑枝雪见若谷三人正在忙着分装低配版的美肤膏,白府的人就上门了。
说好的,那是得走一趟,宁初凡只得吩咐三人道。
“雪见,桑枝,这个是昨天贵女们的订单,一会儿可能有人来家里拿美肤膏,你按着这上面的名字和单据给她们出货。如果疏霞姐来了,就让她来办,你们从旁协助。记住这个低配版的先不拿出去,先把这张单据上的发完再说。”
“好的,小姐,我们记住了,”
“嗯。那我先出门了,大哥问起来就说我去了白府看诊,”交代完,宁初凡便提着一个药箱,上了白府的马车。
不多时,马车驶进白府,早就等在一旁的白管家立即就迎了上来。
“给宁姑娘问好,这么早就接宁姑娘过府,实在抱歉,不知宁姑娘可用过早膳?没用过的话先去饭厅用膳?”
“白管家好,我已经用过早膳了,想来老夫人已经等着急了吧,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好好,那就请宁姑娘移步慈心堂,请,”白管家领着宁初凡离开前院,往后院的慈心堂而去。
此刻,慈心堂里,白老夫人的身侧坐着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仔细看,还能发现抿着唇沉默不语的男子眼底深处似乎有着焦虑之色。
“景元啊,这次母亲给你请的可是一位不出世的神医,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一身医术非常之了得。
你知道宋国公之前是怎样的对吧。他那腿几乎都报废了。你再看他如今,走路健步如飞,身体康健如牛,这些全都拜神医所赐,听说还只短短治疗不到一个月,你就说厉不厉害?
你放心,你身上的毛病,相信只要她给你看过后,保准让你三年抱俩。景元啦,你就瞧好吧,来年一定会当上父亲的。”
“……娘,我没病,院正不是看过吗?”白景元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已经无力再为自己辩解。他知道自己没病,不能生娃是因为他……
总之他心里说不出的苦啊!
曾经一度他都想离开这个世俗又令人厌烦的世界。曾经他也怨恨上天为何要这么对他?让他生的如此不同,曾经他痛苦挣扎,只为挣脱世俗枷锁做自己。
曾经刀架在手腕上,他却狠不下心用力划下去,曾经一杯毒酒送到唇边却没有勇气喝下去。
直到他遇见了他。
那个令他心脏狂跳的他,他堕入深渊的心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光亮,那一刻,他荒芜的心似乎得到甘露的滋润般如沐春风,那种感觉足够他铭记一生。
让他忍不住想抛却凡尘俗世的一切,只为了心中那片刻的欢愉和宁静。
然而,身处凡尘世俗之中的他,没有那个勇气挣脱世俗的枷锁,他只能远远的瞧着他,娶妻生子。
他只能在痛苦的深渊中沉沦。
他每天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他无法面对心底的恐惧,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他认为那是低贱的,是堕落的。
他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催眠自己,他出自太傅府这个有着百年清誉的世家,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让这百年世家蒙羞。
所以,他妥协了。
他听从安排,成亲。
他以为只要成亲了,他就能做出改变。可惜,他还是低估的自己,他做不到,他一千个一万个做不到。
为了不再心痛,他远离京城,带着妻妾去了别庄生活。
在别庄的十几年里,面对妻妾们,他每天都是在自责,痛苦,后悔和歉疚中度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他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自己。
昨天,母亲说又为他寻访到神医,接他回府看诊。
他心里极度不愿,可在妻妾们期盼的目光下,在母亲的人催促下,他只得坐上回府的马车。
一路上,想着回去面对母亲关切的目光和满头的白发,他焦虑,彷徨,无措。
他只想那马儿能再跑慢些,再慢些。
上天仿佛是听到他的心声一般,果然在半道上堵住了,遇到山体滑坡,道路被堵。
已经拦住很多进城的人和马车。而太傅府的马车也被拦在中间,进退不得。直到傍晚时分,道路才被清理干净。马车这才又缓缓前行。
等他回到太傅府时,已经夜幕微垂,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来时,他希望那神医是个脾气古怪之人,见他迟迟未到,便拂袖离去。
只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天一亮,母亲就招呼他起床,早早的在此等候神医的到来。
白管家带着宁初凡进来了,白老夫人迫不及待的招呼宁初凡到近前,给她介绍道。
“凡姐儿,快来,这就是我的小儿子白景元。景元,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神医,你快让神医给你瞧瞧?”
白景元闭了闭眼,心中万般无奈,想要拿出之前看诊时的态度,然而,他却不期然对上一双美目。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漠然,审视,最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强装的镇定一般。白景元下意识的低垂着头,不敢再看宁初凡一眼?
“白公子,请把手伸出来,”宁初凡第一眼就感觉出来了,这白景元没毛病,有“毛病”的是他本人,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这个事,还真是棘手,她的灵泉水再好也不能改变人的取向问题吧?
果然,白景元的身体没有半点毛病。
看着宁初凡收回手,白老夫人着急的追问道。
“凡姐儿,这景元的身体怎样?是不是有啥毛病,能治好不?”
“白老夫人,白公子他这……没病,”
“啥?凡姐儿,你可有把错脉?”白老夫人震惊了。
“我没有,”
“那是为何?”白老夫人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