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结束,皇帝亲自阅卷,正如他期望的那般,宁怀睿的试卷最令他满意。
为了公平起见,他把宁怀睿的试卷传阅下去,白渊,礼部尚书甄仲,白太傅,看到宁怀睿试卷上一条犀利简洁且有力的治国之策也感到很震惊。
上面所提及到的是关于商人们缴税方面的变革举措,具有相当大的可操作性和现实意义,尤其是提到让商人们用慈善捐款来替代应缴税款这个主意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为国家做出贡献、造福百姓苍生而且还能树立良好榜样。
这样做对于整个大禹国未来的长远规划与蓬勃发展而言都将会产生极其深远且积极向上的影响。
当然了,任何一项重大政策或者制度改革往往都会不可避免的触动到某些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经。
从而引发一系列棘手问题甚至可能会遭遇来自各方各面重重阻力,所以这条路任重道远。
但这恰恰是皇帝所希望的,他如果做不到,他希望下一任皇帝能实现。
“你们怎么看?”皇帝问其他人。
“皇上,此子的想法很有见地,他所提出的策略也很有可行性,且前景一片大好,就是实施起来怕是困难重重,”白太傅对宁怀睿有印象,因为他的得意门生陆铭曾不止一次的写信向他夸耀过他收到一名好学生。
原来,这名好学生如今已经走到皇帝近前,还是以如此优秀的姿态。
“太傅说的对,皇上,卑职也认为此计甚好?一直以来,富户门缴纳税收这一块都存在着很多猫腻,与其让他们挖空心思谋算,还不如让他们捐出去。
再则,朝廷要的是钱是粮,而富户们要的是名,一个能让他们赚到很多钱的名。
这一点,这个宁怀睿也提到了,建议皇上嘉奖捐款最多的富户,这种嘉奖可以是皇上的提字匾额,褒奖证书等。”甄仲分析着宁怀睿提出的计策。
换句话说,就是让皇帝随便写几个字,赞扬褒奖一番,不用出一个铜板,也不用费什么口舌,就能让富户门乖乖掏钱,这种一本万利的事,简直不要太香。
“的确不错,”皇帝听到甄仲说的话,顿时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甚至想马上看到这条政令颁布下去后的效果。
他想,或许不用等到下一任皇帝完成海晏河清的愿望,他也能做到。
最后几人又继续阅卷,无一例外,在没有看到让他们眼前一亮的答案。
当所有阅卷完成后,皇帝询问一甲的三名人选。
毫无疑问的他们意见一致的选择宁怀睿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榜眼宋澈,探花是江南学子段子衡。
二甲一百二十一人,三甲一百八十三人。
钱朝晖二甲第十二名,这次没和他们一起进京的张明鹤二甲二十九名。
他们三人正是陆铭亲自带的育才班的学生,也是这次科举唯三的考生。白太傅还特意看了一眼榜单,看到这三人的名字,嘴角不由得上扬。
果然,陆铭是个好的,只是……唉!可惜了!
陆铭一生淡泊名利,只喜欢专注于教书育人,做官十载,看透了官场上的逢场作戏和虚与委蛇,他那人太纯粹了,不适合在官场上混。
当初,陆铭和太傅彻夜长谈之后,便辞去国子监祭酒一职,毫无留恋的离开了京城。
而他教出来的学生,也是如此优秀。
喜报一张贴出去。
整个京城沸腾了,安静的锦华街突然热闹起来,报喜的铜锣声传遍了大街小巷,一直到锦华街。
宁怀睿和钱朝晖出来迎接喜报,宁初凡大方的撒铜钱,撒糖块,撒干果吃食。
总之,场面热闹非凡,街坊邻居,孩童,老人都在为宁怀睿这个新科状元欢呼雀跃。
不多时,热闹的长街上,状元打马游街开始了。
只见走在最前面头戴桂冠、身披锦袍的状元郎闪亮登场。
宁怀睿骑着一匹雄健威武的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如松,气宇轩昂似蛟龙。
马蹄声响彻街道两旁,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状元的荣耀与辉煌。随着一阵激昂慷慨的鼓乐声响起。
身后同样是一身红的宋澈,和段子衡,以及身后喜气洋洋的一众新科进士们。
浩浩荡荡,春风得意的从正阳宫门走了出来。
长街上的两旁人潮涌涌,纷纷伸长脖子张望,想要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仔细瞧,还能看到花红柳绿的姑娘们羞涩的望着长街尽头,她们手里还拿着鼓鼓的荷包,漂亮的花束,精美的手绢丝帕等物,这是她们要送给状元郎的礼物。
袁记酒楼二楼雅间里。
宁初凡和宋疏霞早就趴在窗户边,等着游街队伍的到来。
“没想到我哥还能高中榜眼,呵呵,我爷爷说,咱宋家终究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这下好了,宋家……”不用再死人了,宋疏霞目光幽远,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出口。
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可……终究死的不是自己的亲人,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口。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不想要什么荣光,她想要爹娘。
可惜,现实中没有如果。
“……高兴点,今天是你哥哥金榜题名的好日子,”宁初凡没有安慰她,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古以来,武将满门荣耀的背后,都是一部血泪史,面对亲人一个个的离去,却仍然要大义凛然的面对,
而内心的痛苦和煎熬,外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嗯嗯,今天也是你哥哥金榜题名的好日子,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许是察觉到快乐的气氛有所偏离,宋疏霞立即调整状态,扬起笑道。
“啊,来了,来了,快看,那个状元郎长的好俊啊!”
正在这时,前方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的窗户边也冒出几颗脑袋,其中一人正是褚轻扬。
“凡妹妹,快看,那边窗户边身穿湖蓝色衣裙的那人就是褚轻扬,”宋疏霞努努下巴,示意宁初凡看。
宁初凡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凡妹妹,我跟你说,褚轻扬一直喜欢玉朗哥,但是那天玉朗哥狠狠的骂了她一顿。
当时玉朗哥说的话还挺重,只要是个有自尊的女子都不会再把感情浪费在玉朗哥身上,我怕褚轻扬那个眼刁的看上你大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