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天丰盛的午食摆上桌的时候,下人们都知道了他们的小姐有了心上人。
而这人还是他们早就很看好的宴陌川。陌川少爷人长的好,家世也好,还武功高深还能保护小姐,他们为小姐能找到命定之人,高举酒杯,高唱祝福。
“小姐,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这嫁妆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吕婶子问道,她得给小姐把嫁衣做起来。
“我明天就让二毛给我爹娘传信,让他们着手准备聘礼,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可能不会准备太多实物,但都会折算成银两,凡妹妹,等以后回了华清门我再一一给你置办,你说这样可行?”
“急什么,最快成亲也要到两年后了,再说三媒六聘的过程也很繁琐,慢慢来就是,”
“好好,凡妹妹说不急,那就不急,一切以凡妹妹意愿为主,”宴陌川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神情,面上没有半点不悦,只要凡妹妹答应做他娘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饭厅里,芫华等人又再次举杯为小姐庆祝。
“芫华,别光顾着祝福我,你呢?那天翠兰可是跟你说了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也不见你过来?”
宁初凡这话一出,芫华面色讪讪,他想起那天翠兰和他提的要求,他当时没有答应,说是要和将离商量下。
过了几天,兄弟俩有了决定,就准备找个时间先和小姐商量赎身的事,再和翠兰的爹娘接触接触。
“嘿嘿,小姐,要说的,明天我就来找你,”
“那行,”然后宁初凡有对着其他几个小子丫头说道,
“还有你们,也都到了春心萌动的好年纪,要是有看对眼的,想要成亲的,都可以来跟我说,我都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嫁妆和聘礼,”
宁初凡这话一落,坐在杨婶子旁边的月见的眸光下意识的朝着隔壁桌的将离望了过去。
恰好将离也正好看向她,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有一条看不清的电流“滋啦滋啦”缠上了两人。
月见脸颊发烫,飞快低下头,装做很忙的样子扒拉碗里的饭食。
将离面色淡定的移开视线,可他此刻心里却是想再擂鼓,狂跳的心差点就跳出胸腔。
他故作淡定的伸手夹菜,结果夹了半天都没夹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月见微红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时那羞涩的一低眉。
太好了,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月见也是喜欢他的。他要马上和月见表明心迹,他要和月见在一起,他要和月见成亲。
将离整个人都处于兴奋当中,好半晌,他才平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着急,大哥都还没有成亲,等大哥成亲后他再说。
芫华看出弟弟的异样,转头诧异的问道,
“将离,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什么,回头我再跟你说。”
“那好吧,”
这边热闹的享用美食,客房那边,褚卿尧也分得一份清淡点的吃食。他已经从送饭来的若谷那里得知,今天的饭食是宁姑娘亲自做的。就是因为和心上人定情,她心里高兴,要请家里人吃饭。
褚卿尧听了,当时就愣在当场,这种事他是闻所未闻,哪有女子这样……奔放的。
他所接触到的女子无一例外皆是受到各种条条框框严格约束和调教出来的标准世家之女。这些女子说起话来仿佛就像背书,而她们行走时更是如同用尺子仔细丈量过每一步似的,无趣的很。
他从来没见过像宁姑娘这般真性情,能和下人们同桌而食,嬉笑打闹的女子。尊卑在她眼里好似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愿不愿意这样做。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不合规矩,不懂礼法的。
但褚卿尧知道,宁姑娘根本就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她,她在恣意的做自己。
真好,他也好想这样恣意的做自己啊!
可先前心里激起的那点勇敢就像奔流的黄河一去不复返,他再也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了。
他会沿着最初设想的那条充满荆棘的不归路继续走下去,
不成功,便成仁。
褚卿尧放下筷子,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再次恢复清冷,低眉闪烁间皆是锐光。仿佛前几天的情绪波动只不过像是风吹皱的湖面,荡起的道道涟漪。
风过,湖面再次恢复平静,湖里装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以及自由自在游弋的鱼儿。
暗一这个时候都没找来,怕是还在山中搜寻他的踪迹,那些人的尸体应该被野兽都啃食了干净,暗一莫不是以为他也在那些人中?
不行,他得尽快放消息出去,他要在褚俊尧反应过来之前,把许益这条敛财的路给端掉。
饭食后,宴陌川和宁初凡在凉亭里闲话家常的时候,看到了出来散步的褚卿尧。
“咦?凡妹妹,他是谁?”不知为何,在褚卿尧刚刚望向凡妹妹的目光,让他心生不喜。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做为男人他有什么不清楚的,那人喜欢他的凡妹妹。
宴陌川顿时就像外人闯入自己领地的五毛,瞬间炸毛。
“他是赵玉珏,是哥哥带回来治伤的,你就当他不存在,他的伤好了就会走的,”宁初凡简单解释了两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哦,这样啊!那行,”一句治伤,宴陌川就懂了,估计这里面还有些事,但凡妹妹和哥哥们不想掺和,所以让他也当不存在,那没事,他听话的很。
宁初凡见人走近,不好当没看见,便扬起淡淡的微笑,语气疏离客气的对着走来的褚卿尧说道。
“赵大哥,怎么样?身体好些了没有,要不要再把把脉看看?”
“多谢宁姑娘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再把脉了,待在屋里闷得慌,我就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宁姑娘,这位兄台是?”褚卿尧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宴陌川那浑身无形的威慑力,让他心里一咯噔,尤其是先前望他的那个眼神,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在离与不离开之间犹豫了好半天,觉着就这么离开又不甘心,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