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袁暮琛回京,两人就会时常通信,而她也在陆续的通信中,了解到一些朝堂局势。
比如,大禹朝当今皇帝年岁四十有一,在位时日不过短短十三载,但如今却有三位成年的皇子。
大皇子褚卿尧,是已故赵皇后的儿子,今年二十二岁,是正统的皇子嫡孙,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奈何皇帝正是一枝花的年纪,距离驾崩还有很多年,所以朝堂上立储这个话题是没人敢提的。
大皇子就还是大皇子,五年前大皇子的外祖家退出了朝堂的权利中心,抛弃国舅的荣耀,外调的外调,还乡的还乡,皇帝便打发他去宫外建府居住。
二皇子褚俊尧,原是周贵妃所出,只比大皇子小三个月,今年也是二十二岁。五年前,周贵妃继任皇后之位,大张旗鼓入住凤宸宫。
周皇后的娘家周家地位水涨船高,紧接着便搬进了国舅府,周皇后的大哥周昆彼时官拜右相,从此低调的周家跻身一流世家,以高调的姿态走到了人前。
一时间,周家在京城风头无两。
经过五年的汲汲营营,周家人在京城不管是渗透朝堂,还是行商敛财都混的风生水起,以至于周家竟有隐隐把持朝堂的趋势。
不, 应该说等皇帝意识到周家势大之时,周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渗透到朝堂的各个阶层,稳稳的把持住了朝堂,这个时候,皇帝再想去压制打压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
而二皇子因为有外家庞大的人脉和金钱支持,又处处能给他兜底,他做起事来很是嚣张和激进。
三皇子褚墨尧,今年二十岁,是德妃楚依薇所出,德妃的爹左相楚恒是个老谋深算的精明之人。在他的教导下,三皇子文武兼修,为人谦逊低调,做事严谨有序,在百姓心里的形象一度超过了大皇子和二皇子。
相比二皇子的强势,三皇子的低调,大皇子就显得势弱,支持大皇子的人几乎都隐藏在暗地里,那些人并不能在明面上对他有所帮助,倒显得他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而宁初凡不知道,就在大半月前,在袁暮琛这封信还没到达之前,事情已经有了新进展,而他的第二封信也在路上了。
话说那天,周家人趁着皇帝昏迷之际,便想尽快想让二皇子当上储君。于是朝会的时候,宁尚书便提议立储君事宜,他话一出口立马就得到不少人响应。
因为皇帝昏迷,便由左右丞相和白太傅,宋国公,靖王褚流云共同主持朝会。
宁尚书开了头,他便安静的等待结果,他不用再费口舌,自然就会有人冲锋陷阵,他再到关键时刻推动一把,事圆满落幕,完美。
明,保身,暗,推手,这也是他仅仅三十六就官居正二品吏部尚书的原因。
朝会上,众人七嘴八舌的陷入争论中,有人附和宁尚书的提议,自然也有人强烈反对,就在他们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反倒是几位位高权重的人物没有出声。
尤其宋国公,左相楚恒,太傅白启,几人岿然不动,不应也不反对。倒是站在楚恒旁边的三皇子不安的看了他好几次。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左相这才瞥了他一眼,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三皇子这才心安,站在堂下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三方势力争论不休,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太监刘和那尖细高亢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
顿时,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齐齐起身跪地恭迎皇上,在明黄的身影踏进大殿那一刻,周昆在心底暗自可惜,二皇子也是暗暗捶胸。
之后的时间里,朝堂上新一轮的博弈又开始了。
当然朝堂局势如何的波涛汹涌,都不关宁初凡的事,她看过信后就在想接下来要怎样做才能让工坊不受影响?要不要和袁家做个切割?
想想还是不太现实,袁家工坊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不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原本袁家这几年在靠山大皇子褚卿尧暗地里的帮扶下,生意蒸蒸日上,不但抢回了皇商的称号,还打压的祁家分崩离析。当然这里面也有祁家人自己的问题,袁家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加速了祁家的落败。
如今,京城局势有变,袁家的生意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希望袁家这次能挺过去。
宁初凡烧了信,起身去了工坊。
如今工坊的大管事是袁家家生子袁大庆,他正在奋笔疾书,明天袁记商队就要来提货,他得把账册整理出来。
“哟,大庆叔,在忙啊?”宁初凡在门口敲了敲门,招呼道。
“呀!是凡姐儿过来了?先进来坐,我这马上就弄完了,”袁大庆写完最后一笔,便放下笔,起身给宁初凡倒茶。
“大庆叔,你也坐,别忙了我不渴。”
“哎哎,凡姐儿这会过来是有事要吩咐吗?我刚才在登记明天的出货量和种类。”
“哦?明天有一批货要出?”宁初凡蹙眉,这个时候出货路上安全吗?嗯~不行,还是尽快走一批货,让工人们多得一个月的工钱也是好的。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袁大庆见宁初凡面有难色,心里一咯噔,
“凡姐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你家四少爷来信,说是京城的生意出现动荡,让我们警醒着点,一旦有人来偷桃子,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就放弃这家工坊,”宁初凡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不这么想。
想来偷桃,只要有人敢伸手,她就敢伸刀。
“怎么会?我没收到消息啊?”袁大兴惊呼,面色大变,脑子里嗡嗡的,京城局势有变,主家已经受到影响,要是历史重演,那主家绝对会再次受到重创,一个不好更是万劫不复啊?怎么办?
宁初凡见袁大庆吓着了,想想她刚才也没说什么啊?但她还是开口安慰,道,
“大庆叔,你也别着急,那信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也没人过来大福村,说不定事情已经安然度过了。”
“……嗯,凡姐儿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袁大庆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