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宁怀睿一早便发现宁发财的到来,他立即就让二弟躺在地上装晕。
这会儿宁怀清也是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流着血,衣袍上尽是脏污的黑泥,还有清晰可见的大脚印。
宁初凡则苍白着一张脸,头发凌乱不堪,衣袍上也是脏污的黑泥印,几乎看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她哭嚎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的掉,她就那样跪坐在二哥身旁,慌乱无措的抓着二哥一只手,
“二哥,你快醒醒,二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二哥,村长来了,你快醒醒啊,呜呜呜!村长爷爷,求您给我兄妹做主啊,”
宁怀睿也跪坐在另一侧,无声的掉着眼泪,扯乱的头发,凌乱的衣衫,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昭示着他也被打的很惨。
两兄妹此刻,浑身上下破碎感十足,让人一见不免心生同情。
看着躺了一地的宁家人,宁发财眸光一闪,心里有一瞬间的畅快,可惜了,都还活着,怎么就不打死两个?
“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那丫头她疯了,她就是个魔鬼……呜呜!”宁长荣哼唧着指着宁初凡控诉,一只眼睛被揍成熊猫眼,一只眼睛红肿,眼底迸发出凶狠的光,死死盯着宁初凡。
“行了行了,都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宁发财按下心底的不耐,摸着胡须满脸正色道。
“村长,你不知道这几个狗崽子,简直无法无天,他们竟然敢对长辈动手。村长,把他们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关进祠堂罚跪,”宁长贵死死盯着宁初凡,大声叫嚣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可见他气的有多狠。
这宁家村被罚进祠堂的人,可比坐牢好不到哪儿去。不给吃不给喝,一天十二个时辰跪着忏悔,向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一般人坚持不了两天就得倒下。
“哼,你要说了算,还让我来做甚?”宁发财冷哼一声,不耐烦挥手打断宁长贵的叫嚣,他让宁初凡先说,她为何要打人。
宁初凡知道村长的德行,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但那都是对村上人家会做的。而对他三兄妹,不管好坏,宁发财总会找到理由让他们吃下暗亏。
别看他这会儿装的公正严明,其实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说吧,凡丫头,你们为何要动手打人?”
听听这话说的,显然又是想针对他们了?
然而,不等宁初凡说话那群吃瓜群众见村长来了,纷纷围拢过来。
宁初凡低垂着眸,未语先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模样好不可怜,王福连,王婆子和一众吃瓜群众可看不下去了。纷纷帮着三兄妹讨伐宁家二房人。
王婆子充分发挥了她长舌妇的本色,毫无章法,添油加醋,表情语气特别夸张的一通学舌,嘴就没停过,还时不时竖起二指凑到颊边,用力点两下。
像是到达第一现场的记者似的,精准炮轰宁家二房人的不要脸,逮着兄妹可劲欺负。
这回儿宁初凡不讨厌她的长舌,反而要感谢她成了她的最强嘴替,暗暗给王婆子点赞。
简直说到她心坎里的去了,也不去深究王婆子是为自己出头,还是她本身就和宁家二房有过节。
其实还真让宁出凡给猜对了,王婆子年轻那会儿没少在大张氏手里吃亏。年轻那会儿,大张氏每次出门走动,都要穿着体面,学着地主家夫人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泥腿子的姿态,让村里婆子们都十分的讨厌她。
这回,有机会落宁家二房的面子,尤其是打压大张氏的气焰,王婆子可劲儿的发挥所长。
宁发财越听脸越黑,一双狐狸眼里暗光浮动。同时心里也暗道可惜,这次想要打压宁苍一脉怕是要落空,这些个只会坏事的娘们儿,真该死。
听完婆子们的讲述,宁发财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心思转了几圈,刚想好措辞,还未开口,王婆子又上线了。
“村长啊,你可是咱们宁家村的大家长,可不能偏心啊,天可怜见的,你看着这兄妹几个差点没被打死,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磋磨人不算,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是啊,村长,你可要为兄妹几个做主,严惩不要脸的宁家二房,给兄妹几个一条活路吧,”王福连也在一旁帮腔道。
“对对对,村长,你可一定要为兄妹几个做主……”
“行了,都给我闭嘴,”宁发财大喝一声,“宁长贵,他们说的对吗?敢隐瞒一句,我就不管了。”
“村长……”宁长贵自知理亏,心里把先动手的宁小磊给咒骂一通,没脑子的臭小子,只会坏事,这下好了,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村长,就算我们不对,那他们也不能对我这个长辈动手啊?再说知道睿小子受伤回家,想把人请回去给他补补,我这个做堂叔的有什么错?”
“啧啧啧,把不要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回听见,”王婆子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宁发财立即横了一眼多嘴的王婆子,转身瞪了一眼宁长贵。随即眸光一闪,面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的对着宁初凡说道。
“凡丫头啊!你堂叔的话也没说错啊,他即使再不对,你一个小辈也不该对长辈动手啊?这是大不孝。
你看你这事做的,欠考虑,你二爷爷家这几年待你们不薄,你们要心怀感恩,唉!还是年纪小不懂事,听村长爷爷的话,长贵说要给睿小子好好补补,你们就跟他家去,放心,有村长爷爷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的,”
事情都摆明白了,这老逼登还敢偏心宁家二房,暗逼他们妥协,没门儿。
“村长爷爷,您的好心我兄妹心领了。还有,村长爷爷刚刚说不该对长辈动手,这点我是赞同的。
可那也要分什么长辈,像那些不要脸,无耻卑鄙,无恶不作的长辈,就没必要给脸了。
什么叫我不该还手,难道要像我二哥一样躺地上,才算有孝心?这点村长爷爷恕我难以从命,”宁初凡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宁发财的眼睛,反唇相讥。
被宁初凡那清凌凌的眸光盯着,宁发财像是被看穿心底的龌龊一般不自在,同时他心里也一惊,暗道这凡丫头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