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宁长荣,娶妻吴玲玲,育有两女一子,宁春燕、宁春兰和宁小年。
大女宁红霞,嫁到镇上肖家,育有两子一女。
二女嫁到张家村,育有两女一子。
大女嫁的肖家是镇上开杂货铺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裕。二女嫁到大张氏娘家村,有几个舅舅看顾,日子也还算舒心。
而最小的老幺宁长华,今年二十岁,在县学里读书,三年前考上童生。用宁老二的话说,他就是宁家改换门庭的希望,要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
他也是宁老二和大张氏最看中的儿子。
大张氏早年间在大户人家里当丫头,跟在小姐身边学的一手好刺绣。因此也得了主家的看重,结果她太膨胀了。不满足现状,从而起了勾引主家少爷的心思,自荐枕席的时候被少夫人发现,痛打了她一顿,然后赶出了府门。
大张氏只得回了张家村,在父母和几位兄嫂的嫌弃下匆忙嫁给了宁老二,直到很多年后,才又和娘家走动起来。
有了大张氏的刺绣手艺,还有宁长富每个月上交的银钱,以及田地里的产出,宁老二家的日子过起来了。在十年前就修建了如今的青砖瓦房,还买了田地。
可以说,宁老二能拥有如今的家业,大部分都是大张氏刺绣得来的。
而如今,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但老四还在读书,她不能停歇,所以她得培养几个孙女,好继续供儿子读书。
而在几个孙女里,就宁春梅天赋最好,所以,每天宁春梅就待在家里跟着大张氏学刺绣。
而在农家里读书人就是个吞金兽。虽然他们家略有薄产,但是因为老四,家里存银其实并不多。
“梅花,老大明天回来,你让他把富贵牡丹图送去如意楼。”大张氏问,宁长富每个月末能休息一天,也是他拿工钱回来的一天。
“呀,娘,你的屏风图绣完了?那这次能拿多少钱?”张梅花立即眉开眼笑的询问,她是大张氏侄女,三个媳妇只有她和大张氏说话随意些,有些话她能说,而李玉秀和吴玲玲是万不敢开口的。
“瞧你那见钱眼开的鬼样?不稀的说你。”大张氏瞪了一眼张梅花,这个侄女是越来越猖狂了竟然敢打听银钱上的事。
“嘿嘿,那娘我不问了,放心,明天长富一回来,我就跟他说。”
“嗯。”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
而那边三兄妹还走在回家的路上,为了将就受伤的大哥,两人走的很慢。
宁怀清这会儿见四周没人,才吐出心里的怨气,
“哥,二爷爷越来越不把咱们当人了,你看那堂伯娘什么态度?简直可恶。”
“二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挨到你和小妹都长大就好了。”宁怀睿何尝不知道二爷爷一家在可劲压榨他们三兄妹,他也痛恨二爷爷一家的无情,可有什么办法呢。
三年前,他刚满十岁,弟妹还小,他养不活弟妹,只能依附二爷爷。
今年,他满十三了,是个小大人了。几位族老家里因为给三兄妹的那一百斤粗粮本就闹的家宅不宁,今年起,他们不愿意再出那一百斤粗粮了。所以二爷爷一家对他们的态度更加的恶劣。
“哥,我和小妹已经满十二了,我们又有把子力气,只要下力气,肯定能活下去的。”
“二弟,咱家在村里没有田地,要活下去只能出去讨生活,可咱们年纪小,没人肯聘用咱们。再耐心的等一年,翻过年大哥就能出去找活干,”宁怀睿安慰着二弟。
宁初凡低着头,默默的听着哥哥们的谈话。心里又把宁老二一家给臭骂一顿。
同时,她心里有了主意,正在酝酿情绪中。
到了茅草屋,两人扶着大哥推开家门,家徒四壁的屋里只有一张床靠在里边。靠门边是一张断腿的小桌子,断腿的那边用石块勉强支撑着,旁边还有三截半尺高的木头桩子,用来当凳子坐刚好。
“二弟,扶我到床上坐着。”
“好,哥,脚还疼吗?”宁怀清把人扶着坐到床边,就要查看他的伤口。
“先吃饭,二弟,你和小妹快吃,都这会儿了,小妹肯定饿坏了。我脚疼的吃不下,想先歇会儿,”宁怀睿不让他看伤口,连忙招呼两人快坐下吃那两个黑面窝头。
“哥,让小妹先吃,我现在还不饿,我去烧点水,等会泡个咸菜汤,咱俩一起吃,”宁怀清怎会不明白哥哥的心思,他自然不能让哥饿肚子的,到时候一个窝头两人分来吃就好。
今天犁了一天的水田,脚还伤着了,哥扛不住的,他都假装看不到大哥隐忍痛苦的脸色,就怕撕开大哥的坚强伪装,让他更加难受。
“……唉,也好,小妹,快坐下吃饭,饿坏了吧?小妹,小妹,你……”宁怀睿望向门口站立的宁初凡,这才发现妹妹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这下,把两兄弟给吓坏了,宁怀睿顾不得脚钻心的痛,立即走到宁初凡面前,握着她的一只手,着急的喊道。
“小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哥哥去教训他。”宁怀睿心疼坏了,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
“是啊,小妹,你别哭,你告诉二哥,是谁欺负你,看二哥揍不死他。”宁怀清也在一旁握着她另一只手,不停的安慰着她。
宁初凡见情绪已经酝酿到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身旁的两个哥哥。把头深深的埋进宁怀睿瘦弱的胸膛里,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哭声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极致,宁初凡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难过都通过眼泪释放出来。那哭声虽然低沉,但其中蕴含的痛苦和哀伤却如同一股洪流,让两人无法忽视。
宁怀睿和宁怀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小妹内心的痛苦和害怕,他们两人也泪水连连,心道小妹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宁怀睿轻轻抚摸着宁初凡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