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迅速调取出了一个倔强又干练的女性身影。
极乐组织,地下暗牢,血祭阵法。
“我见过她。”
“她之前接的机密任务,是潜伏在那个用活人做血包的极乐组织内部做卧底。”
庄盼兰脸色变得惨白。
“不过你放心。”徐生接着补充。
“前阵子极乐组织的江城分部已经被我连根拔起,高层全灭。”
“她的卧底任务,自然也就宣告结束了。”
“结束了?可是我完全没有收到她任何报平安的消息啊!”
庄盼兰眼眶红了。
徐生靠回真皮座椅上。
“不用自己吓自己。官方的做事风格我清楚,既然她没出事,结束一个高危任务后立刻静默。”
“大概率是被紧急抽调去执行,另一个保密级别更高的任务了。”
看着庄盼兰依旧担忧的神色,徐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意地转了两下。
“等回了市区,我动用玄牝阁在官方的暗线人脉,帮你递几句简讯进去。”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总能看到。”
庄盼兰浑身一震,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在他们这种危机四伏的豪门世界里,这样一个承诺,简直比护身玉佩还要珍贵百倍。
“徐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救援车马上就到。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蓝鲸拍卖行和柏家绝对会疯狗一样反扑。”
“我必须立刻回去调度人手准备迎战。”
她定定地看着徐生。
“白湖城的酒店您绝对不能再回去了。如果不嫌弃,接下来的几天,请务必移驾我们庄家的私宅住下!”
徐生将视线从庄盼兰充满希冀的脸庞上移开,刚准备出言婉拒。
突然,寒冷的夜风中,裹挟来一股极其微弱的幽冷腥气。
这是南疆极品蛊虫独有的味道。
西门家族的眼线,摸过来了。
那帮养蛊的疯子手段阴毒,防不胜防。
此时身处荒郊野外,带着庄盼兰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一旦交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
徐生将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前面路口调头,去庄家。”
半小时后。
徐生推开车门。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如电般扫过庭院的假山,水系与主楼的朝向布局。
这绝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风水宝地。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藏着致命的玄机!
“你们家,请过哪路高人动过风水局?”徐生停下脚步,侧头直视庄盼兰的双眼。
庄盼兰一愣,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我父亲生前最反感封建迷信,庄家上下严禁任何风水先生踏入半步。”
徐生冷笑一声,伸手指着正前方那座看似随意的太湖石摆件。
“假山挡煞,活水聚财,底下的暗槽里甚至还压着极品镇宅铜钱。你管这叫没动过风水?”
庄盼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脑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强行唤醒。
“七年前琴心难得回过一次家,还带回来一个朋友。”
徐生眼神微动。
“那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琴心介绍他是名校的土木园艺高材生。”
庄盼兰努力拼凑着当时的细节。
“他在我们家住了半个月,嫌弃老宅的园林设计不科学,非要自告奋勇帮忙重新规划整体格局。”
“名字。”
“东方浩。”
徐生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是他。
这世间的玄门传承,正统世家与大门派多半归于玄牝阁麾下。
而官方为了制衡与维稳,也暗中招揽了一批散修与民间奇人。
东方浩,正是官方玄术绝密档案里挂了号的人物。
“他当年在庄园哪个区域活动得最频繁?晚上住在哪?”
徐生紧接着追问。
庄盼兰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一听这话,立刻嗅到了背后牵扯着不可告人的惊天隐秘。
官方卧底、玄门风水、改建庄园,这些词汇串联在一起,绝不仅是简单的朋友借宿。
“徐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宽敞的私人书房。
庄盼兰从实木书柜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庄园建筑总平面图,一把平铺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东方浩除了晚上在客房睡觉,白天基本全耗在这些地方。”
“后花园,还有连着人工湖的园林区。他当年亲自动手挖土移树,甚至连建筑工人都被他轰了出去。”
徐生一把抓起地图,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探一探。”
深夜的后花园静谧得有些诡异。
徐生负手立于一株百年古槐之下,缓缓闭上双眼。
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玄门气阵荡漾开来。
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这气阵的走向和节点排列简直匪夷所思!
既不是玄牝阁《万阵图》里的道家正统,也不同于佛门的大乘阵法。
反倒像是……
鲁班书里的镇物秘术,强行杂糅了民间厌胜术的改良版!
这东方浩简直是个鬼才。
居然把土木工程学和民间偏门手艺完美融合。
布下了一个连他都差点看走眼的连环大阵。
不过,经过严密的星宫测算,这气阵之中毫无阴邪嗜血之气,反而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醇厚灵力。
这不是用来害人的邪阵。
这是护院保命的。
琴心那丫头,身在极乐组织那个人间炼狱做卧底。
命悬一线之际,却还不忘找官方的顶尖高手,来给自己的家人上最后一道保险。
这阵法,能在庄家遭遇灭顶之灾时,强行护住阵内之人的心脉不断。
徐生将图纸折叠揣进口袋,转身走回主楼大厅。
庄盼兰一直在一楼焦急地踱步,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今晚我不走了,借你家客房留宿一晚。”
“这阵法很有意思,我得留下来好好观察观察。”
庄盼兰紧紧攥着双手。
“徐先生,这宅子里的布置,是不是冲着琴心来的?会不会对她现在的处境造成什么致命的影响?”
徐生放下茶杯。
“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妹妹当年留下的这张底牌,不仅护了你们七年,以后也大有用处。”
庄盼兰紧绷的双肩垮了下来。
“只要不是害她的就好,只要她平安就好。”
“徐先生奔波了一夜,客房已经备好。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佣人。”
她微微欠身,极有分寸地退出了大厅,将整片空间留给了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