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手段啊。”
徐生指节捏得发白。
屏幕里,黄宗泽的话还在继续。
“我把这些秘密录在这里,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天命人能看到。”
“这担子很重,但我没别的办法。”
“这世道乱了,那些依靠特殊能力危害世间秩序的杂碎,必须有人去清理!”
“你需要重建秩序,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抓出来,捏死!”
画面重新变成了雪花点。
黄家父子跪在地上。
他们知道自己听到了惊天秘闻。
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了,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徐生缓缓靠在椅背上。
被一群死了一百年的老鬼摆了一道。
这种感觉,很不爽。
他从来不想当什么救世主,背负什么狗屁责任。
他只想搞清楚自己是谁,护好身边的人。
但现在,这帮老祖宗告诉他,你想独善其身?没门!
你的身世,苦难,全是那帮判神者搞的鬼。
你不弄死他们,他们早晚还要来弄死你!
这就是阳谋!逼着他不得不接招。
“老而不死是为贼,死了还要算计活人。”
徐生将那盘录像带扔回箱子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棋盘掀了。
白无相这时候探出头来,打破了沉默。
“恩公,其实这老头说得也没错。”
“现在的玄门和武道,确实是一代不如一代,都快烂到根子里了。”老刺猬颇有些感慨。
“我前阵子下山做任务,遇到好几个民间手艺人,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惨。”
“有点本事的被那些大集团大势力圈养起来当狗,没本事的只能装神弄鬼骗口饭吃。”
“这世道要是再没人管管,怕是真要乱套咯。”白无相被刚才那番整顿秩序的话勾起了回忆。
“恩公,你要想找民间手艺人,有个地儿不得不去。”
“江城隔壁,白湖城。”
徐生示意他继续。
“那地方邪乎得很,外头是荒山野岭,里头围着条大黑河。”
“咱们这些野仙平日里都不爱往那边凑,那里的民间手艺人多如牛毛!”
“但这都不算啥,最要命的是那帮养蛊的。”
提到蛊字,白无相显然是心有余悸,“那帮人已经成了气候,自立山头。”
“上次我和胡三娘,就是那个骚狐狸,接了个单子路过那边。”
“三娘平日里多精明的一个人,愣是着了道,被一个小娃娃下了金蚕蛊,折腾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估计要修养大半年。”
白湖城,养蛊人,自成一脉。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迅速交织,最后串联起了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名字——东方浩。
那个官方收录的机关术天才,之前就是被董家的人强行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玄牝阁的情报网铺出去这么久,半点回音都没有。
董家擅长什么?
恰恰也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巫蛊和咒术。
“原来根子在这儿。”
既然玄牝阁常规手段查不到,那就说明对方藏得深。
可能已经把东方浩转移到了这帮养蛊人的老巢,或者更远的地方。
董家最后消失的踪迹,指向大洋彼岸的米国。
想动米国那边的线,得有人在上面施压。
“孔文宇。”
旁边的孔文宇挺直了腰杆,“老板,您吩咐。”
“这些录像带拿着,你亲自跑一趟帝都。”徐生将沉甸甸的箱子递过去。
“把它交给我师尊老头,告诉他,他徒弟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问他管不管。”
孔文宇接过箱子。
老板的师尊?
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回道人!
“老板放心,人在箱在!”
孔文宇拎着箱子冲向停机坪,直升机载着这惊天秘密直飞京城。
帝都,一处四合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正是古回道人。
孔文宇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老道士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黄宗泽留下的影像。
随着画面变成雪花点,古回道人把最后一口糖糕咽下。
“嘿,老道我就知道!”
“我就说那臭小子命格奇硬,怎么算都是一片混沌,果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判神者,这帮老鼠藏了一百年,终于还是忍不住把爪子伸向我徒弟了?”
老道士冷笑一声。
前几年他云游四海,把极乐组织布下的那些聚煞恶阵,一个个拔除。
他累得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这才刚躲回京城,想清静几天。
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那是天命,那这浑水,老道我就帮他搅得更浑一点!”
古回道人把平板扔给孔文宇,对着虚空喊了一嗓子:
“吕星文!”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墙上。
玄牝阁大长老吕星文。
“阁主,您吩咐。”
“别跟我这儿装深沉。”
“拿着这录像带的备份,去找官方那帮管事的老家伙聊聊。”
“告诉他们,董家把人弄到米国去了,这事儿要是还没个说法,我那徒弟就要自己动手了。”
“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国际纠纷,别怪老道我没提醒他们。”
吕星文一听,乐了。
“得嘞,我就喜欢看那帮坐办公室的头疼。”
“施压这种事,我最擅长。”
与此同时,黄家小院。
徐生站在院门口。
看着这几间土坯房阴气太重,已经不适合居住。
“都收拾好了?”
黄开宇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
黄兴怀低着头,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他终究也是有不舍的。
黄开宇劝他。
“你和我去江城,总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地仙庙既然盯上了咱们黄家,这就不是能待的地方了。”
黄兴怀十分不安。
他瘸了一条腿,去了江城之后该如何生活呢?
二叔在江城的武馆,只能勉强养活那群孩子,他怎么好意思再去增添负担。
黄开宇无奈。
从前让他遵从祖训守着祖地,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有了徐生给他们指了新的出路,何必自暴自弃。
徐元看穿了黄兴怀的自卑。
这要下一剂特效药才行。
“腿断了一条,心也跟着断了?黄家的种,就这点出息?”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个累赘,那我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徐生打量他一眼。
“黄家这一脉,武道底子还在。”
“你虽然废了双腿,但脑子里的招式,经脉运行的法门没忘吧?”
徐生从掏出一枚令牌,扔给黄兴怀。
“玄牝阁正在扩招,缺个整理武学典籍的顾问。”
“你这腿,我能治,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价值让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