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27.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T—BUG把一份初步报告发到卡尔的数据板。
贝亚德的身份资料被T—BUG查明白了。
或者说，有关于贝亚德，他确实十分有名，T—BUG没多久就查到了有关于他的事情，一晚上的时间，更多的是在验证和确认消息的真伪。
贝亚德确实是第谷有名的中间人，从业二十年，信誉一向很好，在T—BUG的统计中，他接受的任务完成率都相当好，并且在殖民地这块佣兵之间的风评也相当不错，因为他每次都会给佣兵多分一些钱，虽然有传闻他每个派发下的活难度都不小，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活著拿钱就是了。
而他表面身份是跨殖民地商贸咨询公司」的顾问，公司注册地在水晶宫—不过是在靠近劳力区的位置。
那是专为工作人员和劳务人员划定的区域，没有正式访问资格的人，只能在那里活动，在有需要的时刻才能被带出来工作，而工作任务结束后也会在机器人的护送下马上回到劳力区之中，在区域的门口还有专门的警卫防止这些劳务人员打扰到水晶宫里的其他贵客。
虽然那区域里活著的人并不能算是水晶宫真正面向的人员，或者说他们对于水晶宫来说，或许也只是些必要存在的耗材而已，但也正因如此，才说得通贝亚德对水晶宫内部的熟悉。
毕竟是那片地方开设的公司顾问，要再不熟悉公司办公地点反而奇怪了。
并不是谁都是刚进公司，连公司的前台都没有熟悉，就被劳务派遣到外地十几年，回来发现公司都搬家了，自己还被当做外人。
卡尔他们和贝亚德的会面地点定在中央峡谷中层的一个商业区，因为殖民地重力比较小的关系，所以很多建筑入口开在房屋下面，得跳进去。
「这设计真怪。」V抬头看著那个离地两米多、像井口一样的入口。
「适应低重力环境。」知道了相关消息，随行来的亚洲解释著，「跳进去，通道壁会把你引到里面。」
几人依次跃入，短暂失重后，顺著通道滑进一个灯火通明的接待厅，厅内装饰简洁，人员不算多，而仅有的几个也是穿著专门服装的接待人员在朝他们点头。
「贝亚德先生在静室」等候。」一名接待员领他们穿过两道自动门，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隔音很好，陈设简单：长桌、足够多的椅子把椅子，墙壁是天蓝色吸音织物，室内的光线柔和，而靠近窗的地方则是拉上了一半的窗帘。
贝亚德已经坐在长桌一端。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相貌端正，肤色均匀，深棕色短发梳理整齐，穿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微，眼睛是浅褐色，目光平静，看起来给人一种专业、冷静的印象。
这张脸明显太年轻了，看起来可不像在灰色地带混了二十年的人—要么贝亚德十多岁就开始干中间人，要么他保养得好，或者就是这张脸不是真的。
不过在卡尔的观察中，他感觉很可能是保养好。
因为卡尔还是能在细节之中看到贝亚德的一些年龄痕迹的，那些细节他曾经在不少人的身上都见过，比如罗格之类的....年岁不算小，却看著年轻，只有一些小皱纹才能看出他们原本的年纪。
不过也不算大，实际年岁大概是在四十或者五十岁左右，肌肉也没有太松弛..
心中想著，贝亚德看到他们，却是已经招呼起了他们。
卡尔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贝亚德，但是对于贝亚德来说，大名鼎鼎的KK小队，每张脸他可都是早已经刻进脑海里了。
「KK先生，欢迎，欢迎。」贝亚德起身，连说了两声欢迎示意他们入座，「要喝点什么吗？这里有地球的茶叶，也有月球本地培育室里种出来的茶。」
「地球茶就行。」卡尔在他对面坐下，其他人陆续落座，V和杰克在卡尔侧后，强尼靠门边，奥利弗和T—BUG则在一边，而高骑士四人则是分别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从人员上来看，卡尔这边的人显然是具备压倒性优势，作为谈生意的情况来说可十分少见。
因为中间人多少也是会顾忌佣兵的本事和自身安危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佣兵这么多人来谈事情，而且自己这边还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然要是佣兵想做什么，中间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也不知道贝亚德是因为知道自己这边就算有人也没有，还是说有什么依仗，他即使看到卡尔这边密密麻麻一群人，姿态也依旧悠闲，也没有让人出去的意思。
茶很快被侍者送来，贝亚德等大家都拿到饮品，才开口：「昨晚休息得如何？」
「很安静。」卡尔端起茶，检查了一下，而后等待杰克打了暗号先喝确认没有关系后，才是喝了一口，「比夜之城安静太多。」
「太空就是这样。」贝亚德笑了笑，「那么，我们直接说正事？各位决定接受委托了？
「，「在决定前，还有几个问题。」卡尔放下杯子，「第一，担保方的身份，我们要验证他的权限和担保能力。第二，数据核心的外观、信号特征、最后坐标的精度，第三，你提供的安全路径」情报，来源是什么？时效多久？第四，任务完成后，水晶宫资格怎么兑现？具体流程和时间。」
问题直接，而且也都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卡尔当佣兵这么些年了，自然知道怎么样的事情最重要。
而贝亚德似乎早有准备，他很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数据晶片，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个问题，答案在这里。」他说，「晶片里有段加密视频，来自水晶宫管理委员会的一名专员，里面有他的识别码、职务证明，以及担保条款，加密方式和宫内通讯同源，你们的黑客可以验证真实性，专员目前正在执勤，无法到场，但他同意任务完成后亲自为你们办理临时通行权限。」
T—BUG拿起晶片插进自己随身带的设备，片刻后对卡尔点头：「加密层级高，格式匹配，初步看是真的。」
「第二个问题。」贝亚德轻点桌子，桌子上冒出全息投影，展示出一个工业数据核心的三维模型。
「模样是这样子的，我不能说需要你们寻找的事物内容具体是什么，我想各位也能理解，我只能提供外貌，它的外壳有磨损，侧面有道三厘米左右的雷射刻痕，图案是这个。」
他放大细节，显示出一个模糊的、像翅膀一样的标记。
「信号特征....它最后一次主动发信号是七十二小时前，用的是一种调试过的频道信号，坐标在这里。」投影切换成一片复杂结构的局部图，一个红点标记在深处。
「精度正负五十米，那片区域结构杂，信号衰减大，只能锁定到这个范围。」
「看起来这东西并不大。」
奥利弗看著全息投影说著。
「当然，只是个数据核心罢了，我想各位随便一个人都能携带。」
贝雅德先是回答了奥利弗的问题，而后继续说著：「KK先生问的每个问题，我都会一一回答，您的第三个问题，情报来源，我实话实说，一部分是过去五年从那里来的拾荒者还有专门调查人员的口述，经过交叉比对可以确认无误；
另一部分来自早期结构蓝图—虽然有些地方塌了或改了，但主干框架应该还在，至于时效性....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尤其是内部人员活动可能造成的临时封锁或陷阱，我相信这方面的事情KK先生您也能理解。」
对于这句话，卡尔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不稳定区域，要求百分之百的准确性本来就是不可能，因为说不好上一刻刚刚确认完事情，回来一趟那地方就塌了，这种事情很正常，有一个大概的情况就已经是符合预期了，没什么好挑的。
「第四个问题，KK先生您说的兑现办法。」
贝亚德身体微微前倾：「任务完成，并向我提交数据核心或确认销毁后，二十四小时内，专员会向安检系统提交特邀技术顾问」的临时准入申请，通过后，你们会得到一组一次性加密通行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凭通行码可以从专用通道进入水晶宫，期间你们的身份记录会被临时覆盖，只要不闯禁区或触发警报，就不会受常规审查干扰。」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另外，作为另外一部分的报酬，定金五百万欧已经转到你们提供的匿名帐户，任务完成后，尾款一千万欧和通行码一并交付。」
总报酬是KK小队六人的水晶宫资格还有一千五百万欧的报酬，不管是出于哪方面，在报酬上都可以说是大方了，这倒是很符合事先调查的贝亚德的委托习惯。
不过换句话来说，能配得上这样子奖励的，所谓的任务可能比预期要更危险的多，再加上贝亚德本来就以高难度委托闻名...
毫无疑问，即使是对于KK小队来说，这或许也是一个足够有分量的高难度大活。
卡尔手指轻敲桌面，委托条件清晰，报酬丰厚，保障明确，从各方面来讲似乎都无可挑剔。
就算是以卡尔如今的身份，也并不感觉干这么一单有什么不好。
这钱都足够给奥利弗学院每个教室添最新的设备了，甚至还有富裕可以用来补贴学生的餐费，对于如今因为各项事情而财政紧张，开源还没有完全进行，也根本没有节流的狗镇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能缓解燃眉之急的钱。
卡尔的目光从贝亚德脸上移到投影，又移回来。
「贝亚德先生。」卡尔缓缓开口，「你准备得很充分，但我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找我们？」
贝亚德迎上卡尔的目光，眼里没有躲闪。
「因为我还是那个回答，卡尔先生，我信专业，也信名声，同样也对您有著可以称之为崇拜的想法。」
他回答著：「KK先生，您和您的团队在地面解决过很多不可能」的任务，那里的麻烦，也需要这种级别的能力，至于时间....那个数据核心最近又开始活跃了，委员会担心信息泄露，所以急著处理，而卡尔先生您又恰好来了，这真的是十分凑巧不是吗。」
理由听起来合理，甚至有点恭维，理由也是所谓的凑巧。
对此，卡尔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委托我们接了。」他说，「细节我们会再核对，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清晨。」
「明智的选择。」贝亚德笑容真切了些，伸出手，「合作愉快，KK先生。」
卡尔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适中。
适中...
「合作愉快。」
会面又持续了十五分钟，核对了些技术细节和联络方式，之后，卡尔一行人离开。
走出建筑，滑出那个井口」，回到中央峡谷主廊道，天光明亮，照在建筑和人流上，仅从人们忙碌的程度来看，或许世界各地都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走远，强尼才低声嗤笑：「那家伙，演技不错。」
「但他给的东西，大部分应该是真的。」奥利弗看著T—BUG数据板上的资料，「坐标、核心描述、路径....逻辑能对上。」
「太真了，反而让人不安，我可没有见过这样子好心的中间人。」V嘀咕。
「指不定是因为难度太高呢。」
T—BUG说著，自己却也没想像真是如此：「不过从身份上来说，他确实没有任何嫌疑点，应该确实是本人。」
卡尔没参与讨论，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的方向。
虽然那个贝亚德全程都保持了一种恰好和合适的程度，但是在最后关头，卡尔还是终于发现了自己进门开始一直感觉到的不对劲在哪里。
在那个握手的瞬间，卡尔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于人体的。
而是义手。
贝亚德的手，是义手，而且还是和卡尔一样从外貌上来看，和真手没有任何区别的类型。
唯一的问题是，那种力道和握手时的皮肤」还有肌肉」的感受，对于卡尔来说太熟悉了。
卡尔如今的感官，能记住和分辨出这些细小的差别。
而在卡尔的印象里，有著这样子皮肤」和肌肉」的存在，他先前遇到过。
那个假摩根黑手」。
看来，可以确定身份了。
「回旅店。」卡尔收回目光，「最后检查装备，明天一早行动。」
无论前面是陷阱还是机会，路已经选了。
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吧，所谓的天使。
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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