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抄了你家
赵铁花始终没有说话,她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每一个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那眼神,让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杰施施然地从队列中走出,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笑意。
他先是对着赵铁花微微躬身,然后才转向跪在地上的陈复,慢悠悠地开口:“陈大人真是为国为民,一片赤诚,本官佩服。”
陈复以为他要服软,不由得挺了挺胸膛说道:“陆大人能明此大义,实乃社稷之福。”
“不过嘛,”陆杰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玩味起来说道:“本官有几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一下陈大人。”
他踱步到陈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陈大人说,陛下要广纳后宫,以延国祚。”
“那本官想问一句,陛下若真纳了后宫,生了皇子。这皇位将来是传给这皇子呢,还是传给天下间最有才能的人?”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复的心口上。
他当然想说传给皇子,这是宗法制的根本。
但赵铁花就是凭唯才是举打破旧制登基的,公然说传男不传贤,岂不是在否定女帝上位的合法性?
可如果说传给有德者,那诞下皇子以固国本的论调,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复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继续说道:“看陈大人的样子,是答不出来了。那我们换个问题。你说传皇子。行,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这皇帝也别当了,大家比谁生的儿子多。”
“谁儿子多谁就当皇帝?我看赵将军家里就有男孩,要不这皇位让他来坐?”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武将队列都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赵屠夫更是得意洋洋地瞪着陈复。
满朝文武,除了跪着的那十几个,全都憋笑憋得辛苦至极,一张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陈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杰的鼻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说道:“你这是妖言惑众!强词夺理!”
“哦?妖言惑众?”陆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严肃的说道:“我再问你,陛下正值盛年,励精图治,国事繁忙,每日批阅奏折至深夜,何来时间考虑子嗣之事?”
“陈大人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现在提出来,而且如此急不可耐。莫非是陈大人家里有哪位适龄的子弟,想送进宫来,给你陈家谋个皇亲国戚的富贵?”
这诛心之言,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jin了陈复的肺管子里。
“你!你血口喷人!”陈复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指着陆杰,破口大骂道:“你这是在蛊惑君王,乱我朝纲,实乃国之奸佞!”
陆杰冷笑一声,正欲反唇相讥,赵铁花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
赵铁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口说道:“陈爱卿一心为国,朕心甚慰。”
陈复闻言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以为女帝终究还是要顾及影响,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连忙磕头说道:“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
赵铁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
“即日起,擢升陈复为皇嗣督导使,为正二品,专职负责为朕物色后宫人选。”
“三个月内,若找不到能让朕满意的,朕就抄了你的家。”
“轰!”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整个朝堂,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全都懵了。
皇嗣督导使?
这是什么鬼官职?闻所未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三个月找不到人便抄家!
陈复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跪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差事,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物色后宫人选?
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当今这位杀伐果断的女帝?
找个文弱书生,陛下看不上。
找个武夫莽汉,怕是会辱没皇家威严。
这差事办好了,等于把全天下的青年才俊都得罪了一遍,不知多少家族会视他为眼中钉。
办不好,三个月后,他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陪葬!
“陛,陛下,万万不可!”陈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哀求道:“老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铁花的眼神冷得像刀子说道:“怎么?陈爱卿方才还言之凿凿,说此事关乎国本,如今让你去办,你却推三阻四?莫非你刚才说的,都是屁话?”
陈复被噎得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铁花不再看他一眼,从龙椅上站起,大声说道:“退朝。”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走入后殿,留下满朝文武以及一个瘫软在地的陈复。
待到女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大殿内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以赵屠夫为首的武将们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走到陈复身边,笑嘻嘻的拱手道贺。
“恭喜陈大人,贺喜陈大人!”
“皇嗣督导使,啧啧,这官职一听就威风!以后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可要多多仰仗陈大人提携啊!”
“陈大人,您可得好好办,我们这些粗人可都指望着您给陛下找个如意郎君,好早日诞下太子呢!”
一声声恭喜,在陈复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脸色惨白,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僚,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
夜,深沉如墨。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铁花正对着一副边防地图凝神沉思。
白日里朝堂上的那点风波,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真正让她挂心的,是北方的威胁。
一个身影悄悄地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