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内,柳芷嫣的哭声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气息也愈发急促。
接生婆子们急得满头大汗,双手都在发抖。
英玉珍紧紧握着女儿冰冷的手,心如刀绞。
嘴里不停念叨着“芷嫣撑住”,眼泪几乎哭干。
方佩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盼着陆宁能快点赶到。
而此刻的宁安堂,陆宁刚收拾好桌案,正准备和江北辰、春菜一起关门去买烧鹅。
这时,一个女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大喊。
“江大夫!江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夫人!求您跟我走一趟!”
陆宁懵的回头,连忙走上前,问道。
“别急,慢慢说,你家姑娘是谁?出什么事了?”
女使喘着气,急切地说道。
“我是裴国公府的女使,我家夫人是裴国公府的少夫人,英国公家的嫡女。
她怀着身孕动了胎气,正在生产,情况很不好,接生婆子说母子都难保,是方大娘子让我来请您,求您务必跟我走一趟,救救我家姑娘!”
裴国公府..英国公家嫡女。
是英玉珍的女儿..柳芷嫣!?
陆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裴国公那可是正一品的国公爷,比伯爵的身份还要高。
柳芷嫣是裴国公府的少夫人,完全符合任务里求救的伯爵以上官眷。
“好,我跟你走!”
陆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春菜说。
“春菜,去取我的药箱以及配好的产子药来。”
又转头看向江北辰,语气温柔。
“夫君,我不能陪你去买烧鹅了,你在家等我,夜深前定回来。”
江北辰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乖乖点头。
他伸手抓住她的衣角,俊脸担心。
知道她医术好,可毕竟是国公府,万一出了什么事,他现在无法保护..
“宁宁,你小心些,我在家等你回来吃烧鹅。”
“好。”
陆宁揉了揉他的墨发,拿起春菜递来的药箱,转身跟着小厮上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往裴国公府赶。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府门前。
小厮在前小跑带路,陆宁提着药箱,快步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心里却很镇定。
这是她完成新任务的关键,也是她在汴京站稳脚跟的好机会,她必须成功。
不仅要救柳芷嫣的性命,还要保住孩子,这样才能真正一举闻名。
春日的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海棠花的香气,可陆宁却一点欣赏心思都没有,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
柳芷嫣动胎气+胎位不正,大概率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子宫收缩异常。
必须先施针稳住宫缩,再用手法矫正胎位,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她紧了紧手里的药箱,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治拉开帷幕。
床榻上,柳芷嫣平躺着,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唇瓣发绀有气无力地呢喃。
“娘..我好痛..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芷嫣..娘求求你别睡,郎中马上就要来了!娘不能没有你啊!”
英玉珍扑在床边,紧紧攥着女儿冰冷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芳兰走到床边看看柳芷嫣的状态,急得团团转。
方佩兰不停地朝着门口张望,心里默默祈祷着,陆宁能快点到来。
床榻上暗红血迹顺着床沿流淌,已浸湿了大半,触目惊心。
眼看夫人状态越来越萎靡。
柳芷嫣的身子越来越萎靡,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
生婆子们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脸上焦灼无奈。
她们接生几十年,什么样的难产都见过。
胎位不正还大出血的..眼下太医有无太医救治..恐怕是不行了。
其中一个干练婆子,是京城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
她叹了口气,凑到裴国公夫人身边,身子微微佝偻着,声音压得极低,惊扰了床上的柳芷嫣,也怕刺激到一旁崩溃的英玉珍。
“大娘子,夫人这气息越来越弱,老奴也无能为力了。
要是郎中再不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芳兰闻言眼眸浮现慌乱与自责,身子猛地一晃,浑身都在发抖。
她勉强稳住心神,心里把儿子裴寒枫骂了千百遍。
都怪枫儿过分宠妾!
苏姨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芷嫣孕期惹事!
若是芷嫣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和英国公一家交代?
英国公手握兵权,若是迁怒裴国公府,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裴国公夫人的腿都软了,若不是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差点栽倒在地。
英玉珍哭得更凶了,几乎要背过气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芷嫣”。
方佩兰守在门口内侧,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心里的祈祷从未停止。
陆宁,你一定要快点来,救救芷嫣,救救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呼喊。
“江大夫来了!江大夫来了!”
方佩兰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转身就冲了出去。
远远看到一道绿衫身影,正跟着小厮快步奔跑。
她额角流着细密的汗珠,发丝都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宁宁!你终于来了!”
方佩兰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陆宁的手。
“快!快跟我来,芷嫣快撑不住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陆宁反手握住方佩兰的手,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方大娘子放心,我定全力救治!”
两人脚步匆匆,快步越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陆宁的视线瞬间锁定在床榻上的柳芷嫣身上,眉头猛地蹙了起来。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失血过多导致的极度虚弱,柳芷嫣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陆宁松开方佩兰的手,快步走到床边。
“英夫人麻烦让一让,我需要立即救治您女儿,耽误不得。”
听到陆宁的声音,哭得双眼通红、眼眶浮肿的英玉珍,连忙挣扎着起身让开。
她一把抓住陆宁的衣袖,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江夫人,求您了,请您一定救救我女儿!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裴国公夫人也连忙上前,声音带着颤音,急切地补充道。
“是啊江夫人,我家用什么药都舍得,不管是多珍贵的药材,我们都能找来!
您要是能救下芷嫣和孩子,裴国公府定支付您万贯酬劳,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