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娴的毒舌体现在方方面面。
到了办公室楼下,许淑娴看着现代化的办公大楼,拧眉问:“怎么把办公室选在这里?”
宋木兰解释:“原本的工厂不适合办公,再加上那时候招了一批设计师,为了让他们觉得工作体面,所以暂时把办公室设在市中心。”
“还挺虚荣。”
宋木兰无言以对,只能推流程:“许女士,咱们先去办公室看看吧。”
她这话也不知怎么取悦了许淑娴,一张冷脸终于有了些笑意。
但这笑意并没有维持太久。
进了公司,许淑娴在小办公室翻看着设计稿,越看脸色越臭。
能看出她大概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身份,一直在努力克制,良久后才幽幽吐出一句:“不知道该说他们审美落后,还是你的钱太好赚。”
宋木兰没有生气,反而附和一般点了点头:“许女士,国内改革开放才十来年,时尚审美这块,暂时肯定没法儿跟港城比。
不过在内地来说,我个人觉得这些设计还是能俘获一些受众的。
当然,我也想跟国际接轨,做出更精美更独特的设计。
之所以准备引入港资,也是想为黛姿的设计团队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这话并没有打动许淑娴,她倚在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气势强得仿佛在自己的主场。
“一个没有门店,没有业绩,设计还烂成一坨……烂到风格各异的品牌,你觉得它值三百万?”
“准确来说,三百万的估值并不是给黛姿,而是给我这个人。”
宋木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过去:“这是我的简历,许女士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
许淑娴饶有兴趣地接过册子,翻开来看。
她在看的时候,宋木兰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
“我用一件风衣盘活了半死不活的宁州服装厂,并且提出若干项改革措施,将宁州服装厂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并且借着宁州服装厂的风头,将宁州打造成周边几个省的服装批发中心。
在这期间,我也曾帮助其他工厂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革,效果虽然不如宁州服装厂显著,但也很好的改善了他们的现状。
除了为宁州服装厂工作,我也在发展自己的事业,仅仅是一项批发业务,我就为自己和投资人赚取过千万的利润……”
许淑娴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表情很快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浓烈的兴趣。
她坐直了身子,一手支在膝盖,撑着下巴问:“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现在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何必辛苦拉投资?”
“合资企业的身份会让黛姿的发展更顺利。”
宋木兰十分坦诚:“我不畏惧吃苦,但有容易的路,自然没必要舍近求远。”
“你对每个投资人都这么坦诚?”
“您是我见的第二个投资人。
我的第一个投资人……
诚如您的评价,他眼光很一般,所以他没有看到我的简介,也没听到我的肺腑之言。”
说到这里,宋木兰顿了顿,冲许淑娴粲然一笑:“而且,相较于客套体面,我感觉您更喜欢直来直往。”
许淑娴没再说话,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牢牢盯着宋木兰,久到宋木兰都有些受不了,主动挪开视线:“许女士,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许淑娴收回视线,重新倚在沙发靠背,不过相较之前,整个人慵懒不少。
“你确实很有魅力,三百万的估值一点也不高。
但如果只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觉得可有可无。
我愿意给你投入一百五十万,拿黛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除了钱,我还可以给你引进设计师,并且给黛姿做宣传。
我在港城做制片人,演艺圈的资源十分丰富,以后电影,电视剧,甚至明星的日常出街,都可能有黛姿的身影。”
宋木兰的第一桶金就来源于许文强的同款,自然知道许淑娴手里的资源有多诱人。
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实在太危险了,她很容易就会失去对黛姿的控制权。
她是想走近路,但没必要走险路。
“许女士,您给出的条件确实很优渥,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对我而言太多了。
我能接受的极限就是百分之二十。”
对于宋木兰的退让,许淑娴没有任何波动:“我砸人脉砸资源,如果只拿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对我而言并不算合适的买卖。
我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百分之四十是我的底线。
如果你给不出,那我们可以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
宋木兰仍旧冷静。
许淑娴愿意谈,就说明她合作的意愿强烈,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许女士,您知道内地有多少人口吗?”
话题突然转变,许淑娴并不意外。
她猜,宋木兰要开始劝她了。
她十分配合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内地有十一点二七亿人口。”
宋木兰的眼中满是野心和欲望:“这么大的市场,在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更关键的是,这个市场正在飞速发展。
蓬勃向上的社会,是最不缺消费的。
区区一个黛姿,能吃下多少份额?
黛姿客户群体锁定在女性身上,直接筛掉一半人口。
再加上时尚、高端的定位,又要筛掉很大一部分女性人群。
最后抓在手里的,应该连总人口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您说,那些被筛掉的客户,最后去哪里了?”
许淑娴承认,她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你继续。”
“不管做任何事情,从零到一的过程是最难的。
只要完成原始积累,后面从一到十,甚至到一百,都只是时间问题。
黛姿其实就是一个先锋部队,只要她能从服装市场闯出一条正确的路,后面就可以复制出第二个、第三个新品牌。
曾经被黛姿筛选掉的客群,依然能回到咱们手里。”
许淑娴听完这话,眼中的兴趣已经变成欣赏:“宋木兰,你的野心实在太迷人了。
哪怕最终你没有实现抱负,你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宋木兰听了这话,不免暗自腹诽,许淑娴的中文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什么魅力,迷人,这是能出现在商务谈判上的词语吗?
得亏许淑娴是个女人,不然她还以为自己遭遇职场性骚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