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敲了敲桌子，努力推流程：“事情都掰扯清楚了，你们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吧。”
宋木兰看着牛大发， 狮子大开口：“把你的印染厂和厂里的货都抵给我，我就签谅解书。”
牛大发弯了半天的腰终于挺直了。
他面色铁青，眼瞳里怒意翻涌，仿佛要迸出来：“宋木兰，你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我全副家当。
你怎么不去抢？”
“有人给我送，我还抢什么？”
眼看牛大发生气，宋木兰倒是笑了起来：“我毕竟没受伤，就算没有谅解书，你在牢里也待不了多久。
我估摸着，最多两三年吧。
只是等你出来，印染厂的机器怕是早就生锈了，布也要被虫子咬烂了。
就算没咬烂，一批过时的陈年旧布，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说到这里，宋木兰拍了拍额头，有些懊恼道：“瞧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卖布必须得到我的许可。
我不同意，你就卖不了。
所以，你坐了两三年牢出去，还是一分钱也捞不到。”
牛大发听到这话，就如同挨了晴天霹雳，彻底傻眼了。
钟小翠不争气，这些天他一直没见到律师。
虽然他有想法子跟公安说话，但也没从公安嘴里问出自己的罪名到底要坐多久牢。
这会儿终于从宋木兰嘴里听到答案，一下就腿软了。
他不甘心：“你、你又没事，我怎么会要坐那么久的牢？”
“当然是因为买凶伤人，性质恶劣。”
宋木兰挑眉：“认真想想，其实钱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能看到你坐几年牢，出来后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我不要钱也是可以的。”
牛大发盯着宋木兰，一时也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
此刻，他也没精力跟宋木兰再抗争。
“宋总……不，我叫你祖宗！
您多少给我留点儿吧。
为了囤布，我已经把所有家底都搭进去了，而且在外面还欠了不少钱，工人的工资也没给。
他们都不容易，不能因为我的过错，把他们都拖累了。
这样行不，我把布卖了，把欠款和工人工资给了，剩下的钱我只留五十万，其余都给您。”
宋木兰支着下巴想了想：“我更希望是你把工厂和货都给我，我来支付欠款和工人工资，另外再给你十万。”
既然没办法一棍子打死，就没必要赶狗入穷巷，所以她给牛大发留了条退路。
只要有退路，谁也不会轻易走上鱼死网破那条路。
牛大发却并不觉得这是退路：“宋总！
你知不知道我仓库有多少货？
之前我厂子里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产了一万六千多匹布。
光是我自己往里填的钱就大几十万了！
我把所有利润给你，甚至连本钱都分给你一部分，你还不同意，这是要逼死我吗？”
宋木兰往后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你当初找人去埋伏我的时候，有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你是怎么交代来着？
如果我不老实，就让阿飞敲断我的腿。
这是你的原话吧？”
牛大发听到这句，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言语，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宋木兰转身看着公安：“同志，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就两分钟，能通融一下吗？”
公安对宋木兰的态度十分友好：“我正好想抽支烟，你们闲聊着。”
等公安出去，宋木兰收了笑，直接撂下狠话：“牛老板，我愿意给你留点养老钱，不过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要不然，我可以一分钱也不给你。
趁着我还愿意谈的时候，你最好配合一点。
不然，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
牛大发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还愿意谈”，那就是说十万块并不是最终数字。
他搓了搓手，又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宋总，我配合，我愿意配合！
但是十万块真的太少了，您再多给我留一点，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