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发瞬间想到了阿飞埋伏宋木兰的事儿。
可他又觉得不对。
之前那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公安同志,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牛大发脸都白了,“我没有、没有干违法的事儿。”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领头的公安一挥手,“带走。”
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牛大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审讯室里,白炽灯泡悬在正上方,有些晃眼。
牛大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牛大发,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飞的人?”
“不、不认识。”牛大发下意识摇头否认。
“不认识?”
对面的公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阿飞就住在你家楼下,整栋楼的人都能证明你们很熟,你说你们不认识?
我告诉你,能把你抓来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少抱着侥幸的心态欺瞒事实。
面对审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认不认识阿飞?”
牛大发低头,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声音虚了很多:“公安同志,对、对不住,我刚太紧张,记错了。
我认识阿飞。
他就住我家楼下,但我们真的不熟。”
公安继续问:“5月4号,阿飞因为预谋伤人被捕,据他交代,你是幕后主谋,有没有这回事?”
牛大发赶紧辩解:“没有,公安,我真没有!
我跟宋木兰是合作伙伴,我们合作很愉快,最近还签了新合同,我怎么会派人伤她?”
问话的公安赶紧抬手抵唇假咳了两声,不然怕是要笑出声来。
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公安接话:“我们又没说阿飞想打的人是宋木兰,你怎么知道是她?”
牛大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紧张,竟然漏了底。
“阿飞还交代,是你有了这个主意,然后由你儿子通知他,你们父子俩都牵涉其中。
现在你说你不知情,意思是你儿子是主谋?”
牛老板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既然忘了,那就好好回忆一下,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说着,两个公安直接走了。
而随着牛家父子被抓,印染厂的天也塌了大半。
牛大发的媳妇钟小翠就是个家庭主妇,大字都不识几个,对厂里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
要不是宋昌荣及时出面稳住情况,说不定厂里的货都被工人搬走了。
钟小翠认为宋昌荣可靠,便求他想办法把自家男人和孩子捞出来。
“嫂子,我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最起码得先弄清情况。
你别急,我还指望跟牛老板做生意,只要能帮忙,我肯定拼尽全力。”
宋昌荣这一打听,就打听了五天的时间。
五天之后,他怒气冲冲找到钟小翠:“我们捧着钱,诚心诚意跟牛大发做生意,他违背合同把我们的东西卖出去就算了,竟然还敢找混混,想毁了我外甥女的名声,好逼着我们吃下哑巴亏。
狗东西,他简直不是人!
我今儿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做好准备,我宋家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一定让你男人和儿子把牢底坐穿!”
撂下狠话,宋昌荣又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钟小翠花了好些时间才理解宋昌荣的意思。
可她连派出所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眼看宋昌荣指望不上,她只能去找邻居帮忙,到处塞钱求人,终于在牛大发被拘的第七天看到了人。
牛大发看到妻子,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快,快帮我找个律师,我可能得打官司。
跟律师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和高明捞出去就行。”
钟小翠忍着担忧问:“我、我去哪里找律师?”
牛大发被拘留的几天一直提心吊胆,脑子里的弦崩得都快断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竟然听到这话,顿时大骂:“去你大爷的!
老子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鼻子下面就是嘴,你不认字,难道还不会说话吗?
出去找人问呐,难不成还指望老子在这里给你指路?”
钟小翠莫名被骂也不敢反驳,嘴巴嗫嚅,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开口。
牛大发看她的模样,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有什么事,你倒是赶紧说啊!”
钟小翠这才开口:“请律师,我、我没钱。
来看你的钱,我都是找邻居借的。”
牛大发终于想起来,他觉得钟小翠太笨,管不了钱,所以家里的收入都捏在他手里,每次只给钟小翠二三十块钱,花完了再找他要。
而他的钱,都砸到货里面去了。
他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只能把火气憋了回去:“我仓库里有货,你先拿五百、不,三百匹去市场上卖,价格就按……”
“拿不了。”
钟小翠打断他的话:“你被抓的第一天,工人们本来想拿着东西跑,是一个叫宋昌荣的人把他们打发了。
之后,宋昌荣说你要害他侄女,他就翻脸了,把工厂锁了,还派人看着,说等案子结束再还给咱。”
牛大发没想到,宋昌荣竟然锁了他的仓库。
那瘪犊子趁火打劫,他要是在外面,绝对不放过那狗东西,指定要报公安。
可眼下,他也不敢把这事儿托付给钟小翠,就怕激化矛盾。
早知道,当初老二和老三想把儿子送他这里当学徒,他就应该答应的。
现在好歹也能有两个识字的自己人帮他跑动。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去借钱!
楼上楼下的邻居一人借点,总能凑齐。
赶紧让律师把我领出去,到时候我双倍还给他们。”
钟小翠看男人眼睛通红,好像要发疯了一样,也不敢再唱反调,答应会想办法借钱之后,就赶紧结束探视……
与此同时,宋木兰投资的印染厂生产的布料已经出现在市场,好几家都在卖黛姿的同款裙子。
而黛姿则是推陈出新,又挂出了几款新花色的裙子。
这次的裙子相比之前,水洗标上多了一张硬卡纸。
硬卡纸上特别写明,花纹里暗藏了黛姿的英文名,如果没有这个花纹,就是假冒产品。
包括这个硬卡纸,也是防伪标的一部分。
以后市场上想仿黛姿的产品,怕是得多一套手续。
宋昌荣好奇问:“木兰,你说这个到底能不能起到宣传作用?”
宋木兰道:“行不行的,先试试呗。
如果真的能让满市场的仿款把黛姿的名声打响,我随他们抄,每天出新款送给他们抄都行。”
她的目标不是在羊城搞批发,而是要做女装品牌,开专卖店。
来市场不过是试试水,顺便了解行情。
如果能有意外收获,自然是求之不得。
宋昌荣竖起大拇指,半天没放下来:“木兰,真的,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宋木兰笑着说:“小舅,我这法子不一定奏效。
您先别夸,我容易骄傲。”
“必须得骄傲啊!
你能做出这个成绩来,不骄傲,怎么能行?”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宋跃进带着宋玉梅进来。
宋玉梅慌慌张张的,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木兰,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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