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木兰听到周成业的问题，笑得开怀。
她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大半。
“乱着呢。”
面对工厂的情况，她实话实说：“当初买下那家工厂就是为了挂靠批发铺子。
后来觉得浪费，就临时起意做起了胸衣生意。
我也没什么规划，想到哪儿就干到哪儿。
当时觉得市场上的童装生意几乎是空白的，就临时组生产线，没想到生意还不错。
那没什么好说的，就继续投产呗。
开年又是这个形势，只顾着赶工了，以至于问题越堆越多。
厂子是我妈在负责，但她没做过管理，打理起来有些吃力，前些日子还被职工堵在办公室呢。
您要是来了，这些事儿我就不愁了。”
周成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让我考虑考虑。”
宋木兰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笑着起身：“您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走之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干爸，您对得起服装厂，所以别再给自己施加压力。
一把年纪了，也得为自己想一想。”
周成业没说话，但宋木兰看见他眼里的泪光。
宋木兰并没有等多久，第二天周成业就找上门，说是想去厂里看一看。
宋木兰带他过去。
“这之前是镇办厂，规模不大，厂房面积早不够用了，您接手之后，第一件事估计就是盖厂房。
这段时间，童装生产车间放假了，只有打版师傅和胸衣部门在工作。”
版房里，十几个师傅正在按照宋木兰的设计做冬季童装和女装。
周成业进去看了会儿，出来就夸：“有你的设计撑着，不愁没有销量。
童装市场大，竞争对手也不多，抓住机会，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番名堂。”
宋木兰笑着说：“我能做设计，但工厂还得找个人坐镇呐。
干爸，要不跟我一起闯一闯？
您才四十多，正是闯的年纪。”
周成业：“……”
他背着手，真诚请教：“你昨天还说我一把年纪呢。”
宋木兰摸着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努力往回圆：“干爸，这也不冲突啊。
四十多，不算年轻，您确实可以为自己考虑一下。
但四十多也不算老，只要有想法，完全可以闯！”
周成业也不是真找茬，哈哈一笑就把这话题带了过去。
“等我把服装厂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就来。”
他什么条件也没谈，直接把事情应了下来。
好在宋木兰靠谱，立刻转移去办公室，开始谈薪酬福利和股份激励措施……
宋玉梅得知周成业要接手工厂，也是求之不得。
“等你干爸去厂里报道，我就把手头的工作都交接给他。
你干爸是个做管理的好手，他要去了，你能轻松不少！”
片刻后，她又拍着胸口感叹：“我也算解脱了。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压力有多大。
有时候晚上做梦，就梦到我把你的厂子折腾倒闭了。”
卸下管理重担，她总算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宋木兰简直哭笑不得。
要不是把干爸找来，她妈估计还硬撑呢。
幸好她没上当……
工厂的事情交出去之后，宋木兰就开始安心算账。
现金流太大，她都不敢找人帮忙，只能自己吭哧吭哧埋头苦干。
就在她算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唯一能给她当帮手的人回来了。
“木兰！”
萧墨拎着行李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宋木兰挺意外。
“不是说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到了？”
“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各种开会，我觉得没必要参加，就提前回来了。”
萧墨的视线在宋木兰脸上游走，眼神中有心疼，有后悔，也有愧疚：“你瘦了。”
宋木兰摸了摸脸颊：“瘦了也好看。”
萧墨被这话逗笑。
笑容过后，是更明显的自责：“你病了这么久，我都没能陪着你，实在是对不起。”
宋木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就算有你陪着，我也不能少吃一粒药、少吊一瓶水。
再说了，你是出去工作，又不是鬼混，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别有心理负担。”
萧墨听到这话并没觉得轻松，心理负担反而更重。
“你好像无所不能，什么问题都能自己解决。
这次你生病，我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没有，还算什么对象？”
宋木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萧墨，你这话不对。”
她坐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谈对象不是这么算的。
我喜欢你，并不是想让你帮我解决问题，也不是需要你日日夜夜的陪伴，单纯就是因为我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想要靠近你。
我把我的情感放在你身上，从你这里得到对等的回应，这就够了。
咱们的工作都很忙，聚少离多是常态。
我不会要求你辞掉工作，把生活重心放在感情上。
相应地，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工作，去配合你的工作节奏。
咱们分离的时候居多，那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不想让对方担心，那就各自保重。”
萧墨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相爱抵万难。”宋木兰说，“咱们两个没有来自外界的压力，也没有生存危机，唯一的难处就是两个人都忙了一些。
我觉得，这是很容易克服的小问题，你赞同吗？”
萧墨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着点了点头：“我赞同！”
宋木兰也跟着笑：“那不就结了？”
笑着笑着，萧墨忽然叹了口气。
“木兰。”
“嗯？”
“你想得太通透了。”他说，“通透得让我有点害怕。”
宋木兰挑眉：“怕什么？”
“怕你哪天想明白了，觉得跟我谈对象没什么意思，说抽身就抽身。”
宋木兰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萧墨被她捏得一愣。
“萧墨同志，我这人是很有原则的。
只要你源源不断地往我身上投注感情，我不会拐着你的东西跑掉的。”
萧墨愣了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手。
“好。”他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多投点儿。”
“木兰，我今天买了……”
宋玉梅拎着菜篮子进门，就看到女儿和萧墨牵着手站在院子里。
“你、你、你们……”
她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萧墨看到宋玉梅进来，有种偷香窃玉被抓了个现行的紧张，下意识想收回手，不想却没能成功。
宋木兰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妈，我们在谈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