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宋木兰把批发铺子一年的账目理出来,然后召集了所有股东在萧墨家开会。
秦越也从义乌回来了,短短几个月不见,他已经褪去少年气,看着坚毅不少。
沈萍是跟秦越一起来的,她看到宋木兰就忍不住夸:“木兰,之前我还觉得不该让小越一个人出去。
实在没想到,他出去一趟,整个人稳重多了。
你这孩子,不仅做生意有一套,调教人更是个好手!”
宋木兰可不敢当。
“干妈,这是秦越自个儿的本事,您该夸他才是。
他一个人在义乌负责发货,不仅没出一点乱子,还给铺子推荐了不少好东西,带来了不少生意。”
“夸了夸了!”
沈萍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小越也说了,他能立起来,也多亏你给他指路。
我让小越以后就跟着你混,肯定错不了!”
宋木兰敏锐地从她干妈嘴里听到了一些小暧昧,当即岔开话题:“秦越如今也独当一面了,应该是相互照顾,相互帮忙。
好了,人都到齐了,咱说正事儿吧。
这是今年一整年的账目,每个月都列了条目,进账和支出都比较详细。
你们先看看,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宋木兰把提前准备好的四个账本发下去,趁四个股东看账目的同时,她说了下大概情况:“沾了服装厂的光,今年整体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服饰配件之外,咱们今年新增了两个品类。
一是节庆装饰,其实主要是过年的东西。
年前一个月,光是对联福字中国结灯笼,铺子里就走了小二十万的货。
第二就是皮包和皮鞋。
服装厂跟林城皮具厂达成了合**议,我顺势成了他们的经销商之一,从他们那里拿货,然后卖给来进货的个体户,还有一些林城皮具厂暂时没接触到的百货商店。
因为服装厂冬季海报的大部分鞋子和包都是林城皮具厂的货,所以出货量很可观。
利润不高,但耐不住量大,所以收益也算不错……”
“木兰,你管这叫不错?”
沈萍正好看到了十二月份皮具厂的明细,惊讶得当即就打断了宋木兰的话。
“一个月净利润八万二还只是不错?!”
宋木兰微微笑了笑:“干妈,那您得看看我帮他们出了多少货。”
今年在义乌的拿货量一月比一月多,很多品类他们直接找到厂家拿到了最低价。
成本往下压了之后,今年批发整体的净利润基本在百分之二十三。
可皮具厂那边却是大大拖了后腿。
整体利润刚好维持在百分之十。
要知道,她之前从义乌拿包的时候,包的利润是最高的……
秦展鹏仔仔细细看了账本,当目光落在最后净盈利的数字上,还以为自己眼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可账本最后,还是那个数字:851686.8元。
八十五万!!!
他的心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木兰,谁能想到,你就靠两间铺子,竟然卖掉了那么多货。
一个国营厂一年怕是都难赚到这么多钱!”
宋木兰:“这年头信息闭塞,很多人都不清楚外面的消息。
只要找到靠谱的渠道,做生意是最赚钱的。
咱们运气好,蹭到了服装厂的春风,生意想不好都难。
不过咱这也就是抢了个头茬,等明年有人跟风,生意肯定不如今年好做。”
“那也足够了!”
沈萍捂着胸口惊喜道:“光是今年这些,就已经赚翻了!”
八十五万,按照分红比例,她家能得四万多,这已经是本金的两倍了。
“干妈,秦叔,萧墨哥,秦越,有个情况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宋木兰收了笑,认真道:“咱们今年盈利虽然有八十多万,但是为了明年的生意,肯定不能把所有分红都发下去,不然开年生意没法儿做。
现在仓库还压着十多万的货,账面上有九十来万。
我的想法是先拿二十万出来,剩下的留在公账上。
你们看行不?”
“我同意。”
秦越在义乌呆了大半年,最明白现金流的重要性。
“手里有钱,货才宽裕,今年上半年,就是因为咱手里钱不够,好几次铺子里都断货了。
到下半年账面上的钱活了,我每次都是提前备货,铺子里生意就会从容许多。
我觉得木兰的安排是最好的。”
萧墨放下账本,十分简洁地发表了意见:“我也同意。”
两个大股东都同意了,沈萍和秦展鹏自然也没意见。
“木兰,这生意我们都没管,一直是你一个人张罗,既然以前我们出不了好主意,这时候也不能拖你后腿。
你看着安排,怎么合适怎么来。”
征得大家一致同意后,宋木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开始给各人发放。
“萧墨哥,秦越,你们俩都是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股份,分红是两万五。
干妈,您的股份是百分之五,分红是一万。
秦叔,您的股份是百分之三点二五,分红是七千五。
钱我已经点过一遍了,你们再数数,确认一下。
如果没问题,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眼看秦越拿起笔就要签字,宋木兰伸手把签字的地方盖住。
“听话,先数一数。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就是因为关系好,钱财方面才要算清楚,免得之后影响感情。”
有了宋木兰这话,四人只好埋头数钱。
沈萍和秦展鹏的钱少,数完之后又分别去帮秦越和萧墨数钱。
十块一张的大团结,两万五就是两千五百张,属实不少。
把钱点完,确定没问题,这第一届的股东大会就算结束了。
秦展鹏等沈萍和秦越走后,喊住萧墨:“你今年也不回去过年?”
萧墨敛下眼睑,声音有些发闷:“路上懒得折腾,就不回去了。
我前些日子汇了些钱过去,也给他们寄东西了。”
秦展鹏很快道:“我们今年不回苍城,要不你去我家过年吧。”
萧墨很意外。
意外之后,胸腔里传出擂鼓般的响动。
他没想到会有这个邀约,下意识抬头看向秦展鹏。
但很快,他就给拒绝了。
介怀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易就释怀。
所以大过年的,就不上门给人找不自在了。
萧墨笑着说:“秦叔,您说晚了。
木兰前两天就喊我一起过年,我已经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