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春桃的爸是割委会的,胆子小,不敢伸手,但是上面领导为了把大家绑在一根绳上,吃肉的时候也喂他喝了几口汤。
后面领导太贪被人举报,调查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庄爸也被调查了。
那时候庄爸已经被查出得了肺癌,没几年可活。
为了家人,他火速把手里值钱东西给几个儿女分了,之后又设计了个见义勇为,光荣牺牲了。
庄爸为了救人去世,而且上头也没查到他贪污的实证,于是这事儿就过去了。
庄春桃作为出嫁的女儿,分的东西不如兄弟那么多,但也有一个大金镯子和一条小黄鱼。
前两年,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愿,她卖了一条小黄鱼,给家里添了电视。
剩下的镯子,她没打算卖掉。
她爸养她一场,她也要留个念想。
可现在,这镯子被惦记上了。
赵胜利见妻子犹豫,继续道: “春桃,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为了振华,没办法啊。
我答应你,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我肯定给你买个大金镯子,比岳父留给你的还大。”
庄春桃在这一瞬间,觉得没劲透了。
前面生了三个女儿,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在公婆那边也没少受气。
好不容易鬼门关走一趟,生了个儿子,之后更是没消停,怕他吃少了,又怕他吃撑了;怕他闯祸,又怕他受欺负;怕他翅膀太嫩飞不远,又怕他羽翼太丰一去不返。
好不容易养大,要操心工作,操心婚事。
养个儿子,搭上工资和时间不够,还得把她爸拿命换来的东西也都搭上……
“木兰,你说赵家能同意吗?”
宋玉梅虽然喊了三千的彩礼,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三千彩礼,确实太高了,她担心赵家人打退堂鼓,最后把苏蕙兰砸手里。
苏木兰对赵家是有一定了解的,不仅了解赵振华在赵家的分量,也清楚赵家的经济实力。
三千,刚好卡在他们的极限。
拿出来能让他们肉痛,却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为了宝贝儿子,赵家肯定会松口。
“妈,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赵家上门吧。
到时候您只要装作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答应就行。”
宋玉梅对女儿深信不疑,立刻放下心来。
果然,当天下午赵胜利和庄春桃就上门了:“三千彩礼也可以,我们只希望……”
“什么?你们疯了?”
宋玉梅惊讶出声,打断了赵胜利的话。
仿佛被雷劈了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庄春桃。
庄春桃拍了拍袖子,得意的笑了。
她就知道,宋玉梅提那个要求只是为了故意刁难他们。
但现在,他们做到了,宋玉梅就没理由出尔反尔。
“玉梅,彩礼钱我们都带来了。
一口唾沫一个钉,这事儿可没有后悔的。
你要有空,今天就商量一下这婚事的流程吧。”
“这、我……”
宋玉梅看了眼走廊上的人,想要否认是不可能了,索性硬着头皮道:“行啊,嫁呗。
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蕙兰是没嫁妆的。”
这话出来,不仅赵胜利和庄春桃,就连走廊上围观的人都倒抽冷气。
三千块的彩礼,但是没有嫁妆,这可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
但大家想到两家的关系,以及宋玉梅以前对女儿的态度,顿时反应过来,这又是另一种为难的方式。
看来玉梅是真不想跟赵家结亲。
赵胜利和庄春桃没有被吓住:“行啊,我们没意见。
你就说,婚事什么时候办?”
宋玉梅像是被逼上梁山,走投无路:“把彩礼拿出来,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赵家生怕再出岔子,儿子小命不保,直接拿出三千块钱,让宋玉梅当着家属院的人承诺,三天以后办喜酒。
至于结婚证,得等两人到了法定年龄再说。
为了以防万一,赵家还让中间人写了条子,宋玉梅收了彩礼钱,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两人的婚事。
宋玉梅觉得老天爷就站在她头顶,保佑她事事顺利,立刻在条子上补了一句,任何情况下彩礼不退。
赵振华和苏蕙兰这对“有情人”的婚事,就这么仓皇急促地定了下来。
宋玉梅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从彩礼里拿了三百块钱出来,让苏蕙兰去买结婚穿的衣服鞋子。
苏蕙兰在婚事定下来第二天,就去医院找苏国强。
苏国强听说了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是纳闷:“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要具体说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叮嘱:“蕙兰,赵家给的彩礼钱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你找你妈试试看,争取把钱要回来。
反正她对外说没彩礼,你就算拿了彩礼,赵家也不知道,不会找你要钱。
还有赵家之前赔我的钱,那可是有四千块,你找你妈……”
苏国强说到这里,察觉到不妥。
女儿还得指望宋玉梅的工作,不能跟宋玉梅闹翻。
他想了想:“你后天出嫁,我肯定是要送你出门的,明天下午我就回去,让你妈给你一点儿压箱底的钱。
这是你的底气,我绝不能让你妈亏待你。”
苏蕙兰来医院,主要就是想让她爸添点儿东西。
如果爸爸能说服妈妈,把四千块钱给她压箱底,那就最好不过了。
“爸,还是您最好~”
苏蕙兰感动得热泪婆娑:“妈妈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有时候挺热情,有时候又冷言冷语。
姐姐是完全不理我,我在家里就跟外人一样。”
苏国强闻言一阵恼怒:“苏木兰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就算你有不对的地方,可她是姐姐,怎么就不能包容一点?
那个死样子,真是不讨喜。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