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出了个神奇的小天才,却不为外人所知,如衣锦夜行。
元伯君平素不喜张扬,珺儿除外。
他很想抱着珺儿到处去走一走,转一转,逢人就炫耀一下自己的天才小重孙。
奈何他退休前的职位摆在那里,不允许他这么做。
元慎之也不让他这么做。
趁着珺儿吃奶的功夫,元伯君拿起手机,回到自己的卧室。
思来想去,将认识的人仔细筛选一番,他拨通了顾北弦的号码,问道:“北弦,帆帆的孩子会说话了吗?”
顾楚帆和施诗的儿子于年初农历三月三出生。
珺儿是十一月出生。
顾北弦同元伯君属于表面客气,私下不熟的情况。
不知他突然打这个电话来,是几个意思?
顾北弦如实道:“我们家宝宝会无意识地喊爸爸了。”
“他会说成语吗?”
顾北弦心道,这人耳朵有问题吗?还是脑子有问题?
他都说了,宝宝会无意识地喊爸爸了。
让八个月大的婴儿说成语,不是天方夜谭吗?
顾北弦蹙眉,“您有事?”
“他不会说成语?”
“他迟早会说。”
“珺儿会。我们家珺儿会说‘少见多怪’,说‘烦恼’,说‘糊涂’,他出生才刚刚三天就会了。仙仙、倾宝算是顶级聪明的小孩,但这两个说话都没珺儿早。”
顾北弦眸色微沉。
这老头儿一向威严低调,从不夸夸其谈,今天居然炫耀上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果然,所有人的终点都逃脱不了“顾里顾气”。
连元伯君这种人物,也沾染了顾傲霆爱炫耀的习气。
顾北弦道:“恭喜!”
元伯君心里得意得不得了,嘴上却谦虚,“其实小孩子太早慧也不好,珺儿小小年纪就会说这么多话,情绪也丰富,人太聪明了,压力大,慧极易伤。”
顾北弦停顿片刻,道:“你过虑了。舟舟、天予、倾宝、仙仙个个都早慧,他们并没有你说的那些烦恼。”
元伯君噎住。
听到顾北弦又说:“你们家像珺儿这样的孩子太少,你可能觉得稀奇,我们家早已经习以为常。对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元伯君心中愠怒!
他本想向顾北弦炫耀一下珺儿,结果反被他压了一头。
元伯君语气生硬,“珺儿一个顶仨。”
“对,珺儿的确百年罕见。你们一定要看好了,那个骞王只是消失了,不确定他有没有魂飞魄散?万一他回来索要珺儿,你们给,还是不给?”
答案很明显。
给,舍不得。
不给,那骞王的战斗力,若真硬拼,死伤太大。
元伯君失了风度。
他愤愤地掐断电话!
他就不应该找顾北弦炫耀的!
可是找顾傲霆吧?顾傲霆大嘴巴。
找秦野吗?
秦野那性子,说出来的话只会比顾北弦更冲。
年轻时读史记,《史记·项羽本纪》中记载项羽言:“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当时他觉得项羽狂妄自大、鼠目寸光。
如今理解了。
他现在就有那种感觉,得了天才重孙,却不能让外人知道,太难受,如百爪挠心。
这么聪明的小重孙,可千万不能让骞王抢走。
他走出门,去了沈天予的房间。
因为珺儿是鬼灵入胎,虞青遇生前生后,沈天予都在岛城暗中保护,防止有人捣乱,更防止背后那个蕴养珺儿数千年的人或者鬼神,出来使坏。
元伯君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耐着性子敲了十几下,沈天予才道:“进。”
元伯君推门而入。
沈天予正握着仙仙的小手,教她画符。
仙仙已一岁多。
但是她仍不肯叫爸妈,所有人她都不肯叫,只在致命时刻才叫一下。
元伯君走到沈天予身后,道:“天予,那个骞王还会回来吗?”
沈天予并不转身,仍握着仙仙的小手继续教她画符,口中回:“不知。”
“你不是会算吗?你算一算。”
沈天予道:“我算人,他不是。”
“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
沈天予眼睫不抬,“他现在应该在哀牢山,您可以去灭了他。”
元伯君语塞!
臭小子,这张嘴和顾北弦一样毒!
不愧是他的亲外孙!
他讨了个没趣。
他俯身在仙仙身边坐下,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说:“仙仙,叫太外公。”
仙仙小脑袋一歪,“您确定?我叫谁,谁出事。”
她奶呼呼的小嗓音童声稚气,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元伯君上了年纪,把这茬给忘了。
他连忙说:“别别别,别叫了。”
他爬起来就走。
心想,天予毕竟是外孙女婿,不贴心;仙仙姓沈,也是外姓人;还是珺儿好,珺儿姓元,是自家孩子。
珺儿以后肯定会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他一定得保护好珺儿,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
还有那个骞王,希望他被困在哀牢山永远不要出来,最好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折腾一圈,元伯君来到珺儿和虞青遇的卧室前。
珺儿吃完奶,已经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珺儿睡醒,已是两三个小时后。
元伯君亲自给珺儿换尿布。
明明有纸尿裤,可是他非说那玩意儿不透气,会捂着珺儿的小屁股,还会勒他的大腿,用纯棉尿布更柔软,更透气,也不会勒腿。
元夫人听得直咂舌。
这男人年轻时就是个事业狂。
她生了俩孩子,元赫和元峻。
别说给俩孩子换尿布了,这家伙连陪俩孩子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成日像个陀螺一样在外面转,日理万机,五过家门而不入,比治水的大禹还忙。她坐个月子,总共见了他两面。
轮到慎之和瑾之出生,他那时其实已经快要退休了,不怎么忙了,但是他大男子主义太严重,觉得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伺候孩子的屎尿屁?
偶尔抱一抱慎之和瑾之,已算是给兄妹俩天大的面子。
到了珺儿,他性情大变,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不只给珺儿换尿布,还拿着他拉的粑粑研究了半天。
研究完,他得出个结论,珺儿虽然天生聪慧,但拉的粑粑和正常婴儿没差。
还是做人踏实。
以前是鬼灵,他都不能和他接触太久,如今可以抱他亲他逗他,给他换尿布。
月嫂收集换下来的尿布出去洗。
见室内都是自己人了,珺儿小嘴一张,口齿不清地问:“我,父王,回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