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守镜最新作品《浊世武尊》独家首发!
不大的村子,处处透著破败与荒凉。
傅觉民在村中一棵巨大的香椿树底站定,吩咐曹天等人四下去打听。
他们一行陌生人闯入,很奇怪的并未在村子里造成多大的动静。
傅觉民开了【幽聆】,再加上铭感「内感」境的气息感知,发现这杏晚村内,竟一个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都没有。
不提这点古怪,村子里一大群面黄肌瘦的小孩躲得远远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这几个「贵人」。
和之前对待流民的态度又不一样,这回傅觉民主动让许心怡把她带的肉脯糕点等零嘴拿出,给一帮半大孩子们分了。
分完吃的,许心怡跟一群孩子在树底下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笑个不停。
傅觉民看著她们玩闹,派出去的手下此时也陆陆续续回来。
「公子,打听过了,这村子姓丁的只有三家。
提了丁夫人的名字,有个上年纪的老人稍微有点印象,说出来的情况,跟我们这边差不多也对得上...」
曹天汇报完,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低声道:「就是这村子里的青少壮,全都不在,问了,也不说..」
「嗯。」
傅觉民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淡淡道:「这点先别管,先将丁姨的事情办好再说。」
「是。」
这世上,只要有人有钱,办任何事情都不费劲。
听说是有「大人物」衣锦还乡、寻根修谱,不大的杏晚村全部人都被「惊动」起来。
村里的几名村老翻出宗谱,逐个名字对过去,在某页顺利找到傅觉民生母——晚晴冬的名字。
至此,此事便算全然落定。
再修丁氏族谱而后选地造坟....
看似一堆琐碎,实则全部做完,也不过只花了半日光景。
傅觉民出了一大笔钱,又让顾守愚这个当代钦天监司正,临时充当了一回「风水先生」,为丁姨在村子后山选了一处——按顾守愚的话来说算是「风水极佳」的宝地。
等到第二日,修坟之事便已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次日,杏晚村后山。
傅觉民站在一处绿草如茵的山坡之上,怀中捧著丁夫人的骨灰坛子,静静眺望著远处的风景。
在距离他不远的某处坡地上,十几个人正拿著锄头铁镐,热火朝天地干著活。
与此同时,底下又有一伙人扛著工具,顺著小路爬上来。
「隔壁村也全是这类情况?」
傅觉民扫了一眼正沿坡上来的那群人,淡淡询问身侧的曹天。
为了尽快将丁姨下葬,傅觉民大把钱撒出去,雇佣人手干活。
杏晚村一整个村子除了小孩就只剩下老人,他便令人去附近的村子雇人。
结果不曾想,附近村子喊来的人,瞧著年轻的也五十开外了;要么就是半大孩子,十来岁的年纪,还没锄头把高。
「这一片尽是如此。」
曹天点头,「都是那姓陈的小军阀搞的..」
一天时间,傅觉民「认祖归宗」,再加上出手阔绰。
杏晚村的人很快便将他当成了半个自己人来看待,村中青壮不存的原因也终于吐露出来——太末县有个叫「陈大帅」的军阀势力,这半年来到处抓人充军,把太末县以及太末县附近一些村子里的青壮抓了个精光。
这才有傅觉民一行进村时看到的,一村子除了老人就只剩下半大小孩的场景。
什么大帅、军阀,在傅觉民看来,不过是股流窜作乱的马匪罢了。
但人家手底下有人有枪,据说还给县里送钱,县上对其所作所为也睁一只闭一只眼,任其气焰嚣张至此。
「眼下这时机,确实正适合造反...」
傅觉民垂眸,手掌轻抚怀中骨灰坛光洁的瓷胎,语气平淡:「先叫人干活吧,这事做完,再去寻他。」
「是。」
曹天应声,眸光灼灼,显露出几分跃跃欲试之色来。
自他在火车上被傅觉民用圆满药师功「洗筋伐髓」,破了血关之后,厚积薄发,实力就涨得飞快。
眼中精芒日日增涨,这些日子,许也是有些技痒了。
春日不烈,山坡上还是搭起了凉棚。
傅觉民与许心怡二人坐在棚子底下,吃点心喝茶,欣赏四面山野景色。
曹天等随行的手下立在两边。
他们几个青壮悠闲自在,远处一群老人与半大孩子却是吭哧吭哧干得热火朝天——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令人觉得别扭。
却不是傅觉民舍不得手下几人去帮忙,而是他跟村民说好,干一个小时的活给一个小时的工钱。
他若派人加入进去,缩短了工期,这些人指不定还要在心里怨他呢。
所以傅觉民索性「作壁上观」,也不令人监工——干累了,歇歇也无妨,只要不过分地磨洋工,他都当做看不见。
时至中午,本说好饭食是从村子里烧好送上来的。
可等过了十二点,却迟迟不见送饭的人上来。
杏晚村干活的几个老人一番合计,准备下去看看什么情况,他们一顿不吃倒无所谓,可别饿了几位「贵人」的肚子。
坡上人正要下去,坡下却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人未至,沙哑、惊慌的声音已顺风远远飘过来。
「不..不好了!陈大帅的人又来了!!」
凉棚底下,正百无聊赖的傅觉民听到这个声音,掌中把玩的黄金怀表表盖「咔嚓」一声合拢。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吩咐:「走,下去看看。」
.......
「为什么又要抓人?!」
杏晚村,一个灰白头发散乱、面相苍老的妇人瘫坐在地,伸手将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凄切又带著浓浓的悲愤,「我们村..我们村都已经没人了啊!!」
「没人?」
一个骑在马背上,满脸横肉的黑衣壮汉一声嗤笑,用马鞭虚点老妪,还有老妪身后。
「你、他、他、她..可不都是人嘛?!
老是老了点,小是小了点。
但两个做一个,三个做一个...勉强还是能凑合用的。」
说著,他手中马鞭猛地挥出,「啪」的在空中抽出一声炸响,狞笑道:「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爬起来,你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我两鞭子抽!..」
老妇面露绝望,就在此时,村尾方向却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手里还拿著锄头镐子之类的。
黑衣壮汉原以为是村子里剩下的男人联合起来要反抗了,刚想笑,忽看见人群的一行几人....顿时两眼放光!
「好好好!」
黑衣壮汉数著那伙人的数量,眼神火热,就好像是看到了金子一般,「一二三四...这么多青壮,竟然还有女人!」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今早出门时怎么听见喜鹊在叫呢,原来今天合著要我金老三立功发财!」
他虽姿态张狂却也不傻,甚至谨慎的很。
在发现来人之后直接先一声长哨,将散进村子搜人的同伴全都召回来。
然后丢开马鞭,一把将别在腰后的手枪给拔了出来。
刚做完这一切,黑衣壮汉只觉眼前忽然一花,似有什么东西疾速闪过。
没等他眯眼去看清,整个人突兀不受控制地脱离马背,腾云驾雾般急速向前「扑」去!
「呼呼——」
耳畔狂风呼啸声中,黑衣壮汉惊骇欲绝,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任何其他东西,只剩下一团光。
一团极漂亮的光。
七色华彩宛若阳光下的琉璃之镜。
那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在飞快地主动靠近那团光。
只一瞬。
「啪!」
黑衣壮汉粗壮的脖颈应声落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掌心。
其五指缩紧,似一对铁钳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紧跟著,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你大概是听错了...那有什么喜鹊啊,应是乌鸦叫才对。」
话音落著,阳光下,一个白皙俊美的年轻人俯身下来。
凑近他,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平淡道:「说说吧,什么叫两个做一个?三个做一个?
你家陈大帅招兵还真不挑,老弱妇孺,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