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回事，杨坚叫他来长安就是为了说这个？
虽然他是唐国公，可他毕竟不是皇族，而且严格意义上讲，他还是外戚！
这事儿是他能听的吗！
见李渊神色惊诧，杨坚摆摆手道：“唐国公，不必惊诧，坐下！朕特地派人把你们一家从岐州叫回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件事情的，今日殿中，你听见什么都无罪，可安心了？”
当杨坚说出这句话之后，李渊才真的松了口气。
“呼……”
“陛下，您想要废太子？”
杨坚轻轻颔首，道：“不错，勇儿愚钝，又不体恤百姓。实在难以担当大任！如今天下弥和，该要一个英武的雄主接任才是。”
当杨坚说出这番话后，李渊轻轻点头，而后又问：“那不知陛下心仪哪位皇子？”
在李渊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杨坚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反问道：“唐国公觉得呢？”
“……这个，”
李渊闻言一愣。
他看了看杨坚的表情，无奈道：“陛下，这恐怕不是臣能置喙的。”
“朕让你说，朕恕你无罪！此为家事，不是国事。”
杨坚摆摆手，让李渊不必担忧，“你就说，你姨父我的哪个儿子最适合接任这份家业吧！”
那他都这样说了，李渊还有什么办法？
他蹙眉思索了一番，小心说道：“不如……晋王杨广？”
“不错！”
杨坚眼前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李渊面前，拉住他的手说：“朕也有此意！”
啊？
李渊一愣。
只听杨坚继续说道：“唐国公，朕与你说，前段时间太史令报紫薇帝星光芒闪烁，那时朕刚有废太子，封广儿为太子的想法！这帝星一定是因为此事才会闪耀！这证明，朕让广儿接任太子，顺应上天！”
李渊听见这话，附和地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
他都有想法了，还问自己做什么？
李渊眉头微蹙，就听杨坚继续说道：“唐国公，既然你也有此意，那明日朝会，你便提出这个事情，朕也好顺水推舟。”
李渊：“……”
他知道杨坚叫他来的打算了。
什么姨父侄儿的，什么一家人的事情，全都是屁话！
他是要自己这个唐国公来当恶人了。
“唐国公意下如何？”
杨坚的目光落在李渊身上，“可是有什么顾虑的？”
李渊当即正色，对杨坚一拜，说：“陛下有旨，臣又怎敢拒绝？请陛下放心，明日大朝，臣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就好。”
杨坚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聊过这件事情之后，杨坚便拉着李渊的手执意留他吃饭，以表示亲亲之义。
但李渊以家中还有人等候之由婉拒。
杨坚见状，也不挽留，他道：“是了，唐国公幼子方才满月，是该早些回去！那朕便不多留了，下次带上一家人进宫，皇后也想念你们得很。”
“臣遵旨。”
李渊拱躬身告退。
等出了宫门时，他的脸色才逐渐沉了下来，捏了捏拳头，回头望了眼宫城，长叹一声，往自家府邸走去。
府中的人见他回来，纷纷上前询问情况，李渊也缄默不言。
众人见状，也都沉默下来，不再多问。
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李渊扫视一圈，发现青女不在，就连门口也没有了牛，于是奇怪问道：“真人呢？她去了何处？”
“真人回家了。”
窦氏对李渊说道。
“回家？”
李渊皱起眉头，“真人在长安也有家？”
窦氏点点头，说：“她临走前是这么说的，好像是长安东市那边，听说那里有一座园林，奢华不已！好像……”
说到这里，窦氏表情有些古怪。
她上前，压低声音道：“好像，那还是陛下之前建的。夫君，真人说那里是她的家，这……”
李渊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他就道：“当时若非有真人，二郎与你都危矣，其他的就不要说了，至少真人不会害我们！早些歇息吧，明日，可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李渊感慨着，让窦氏带着孩子们去歇息，他独自一人在大堂里坐了许久。
龙藏园里，青女趴在床上。
窗外，红鸾扑闪着翅膀飞了回来，把自己在宫里听见的李渊和杨坚的对话悉数告诉了她，又道：“下次能不能你自己去？什么都要我来，你呢，在家里睡大觉！”
“诶！”
青女摇了摇头，说：“我这是物尽其用！鸟姐姐这般偷听的本事高，怎么能不好好使用呢？”
红鸾：“……”
青女又笑道：“倒是没想到，他会让李渊来提这个废太子的事情。”
“有什么区别么？”
红鸾问。
青女闻言，瞥了她一眼，说：“啧……鸟姐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不少帝王，这种事情，难道你还看不明白么？一个太子想要废黜，牵扯的可绝不只是太子。”
“东宫属官、押宝太子的大臣，朝堂之上的各方势力都会被牵扯进去！”
“李渊提了废太子这个提议，固然会得到一部分人的好感，但也会得到一部分人的厌恶！他会成为整个大隋的众矢之的，杨坚这算盘打得好。”
青女点评着。
“有皇帝和新太子的好感，不就够了？”
红鸾反问一句。
青女摇了摇头，说：“不够的。”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够。可新太子是谁？那可是杨广，他是个会记下李渊这个好的人么？到时候，他里外不是人。
红鸾啧了一声，落在床头，说：“人类实在心机深沉，不喜欢。”
“我以前也是人。”
青女笑着来了一句。
红鸾瞥她一眼，道：“你要是再废话，以后就不给你跑路了！还不休息，这都多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看戏么？”
“哦，对！看戏。”
青女点点头，上床歇息。
翌日清晨，李渊便当着所有朝朝臣以及诸皇子的面向杨坚进言，希望废太子杨勇，立晋王杨广为太子，又细数了杨勇的多条罪状，以证明他不再适合担任太子一职！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人跳出来怒斥李渊此举实在是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