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您睡得可真够长的。”
卫觉不免吐槽。
青女眼一瞪，问：“什么意思？你小子莫不是在偷偷骂我懒呢？”
“哪儿敢！”
卫觉无奈摇头，对青女说起了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自殿下被您送去周国后，我便统帅齐军与周军交战，可惜后主无道，一再乱命！大军越打越少。”
“后来，在一次战役中遇到了殿下，索性就降了周国。”
“当今陛下接受周帝禅让后，我便也成了大隋的将军。只可惜我早已年迈，如今连长枪也不知道提不提得起来了。”
青女看着卫觉，啧啧摇头。
“你这经历，倒是丰富！若在后世，指不定会编出多少话本来。”
“话本么？”
卫觉闻言，也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突然脸色一变，神色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哎呀，瞧我这记性，您来了，我却没通知殿下，实在不该！”
他说着便撑着桌案站了起来，正要去喊人，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必通知了，我来了！”
只见高长恭从连廊一侧走来。
“殿下！”
卫觉向高长恭颔首。
尽管如今是大隋天下，但卫觉仍然是叫高长恭殿下，这是宇文邕、杨坚等人许可的。
一声殿下的称呼而已，犯不着为此动怒，还能博一个好名声。
高长恭向卫觉摆了摆手，走到青女身侧，躬身拜见，“高长恭拜见娘娘！多年不见，娘娘风华依旧，果真是神仙之姿。”
“调戏我？”
青女反问一句。
高长恭哑然失笑，道：“哪儿敢？”
“坐吧！”
青女指了指一侧的座位，尽管这里是卫觉的府邸，可青女这般举动，反倒是她家一样。
对此，卫觉并无任何异议，当弟子的，本就要侍奉夫子！
若是没有青女当初的授业，只怕他会被北齐强征入伍，死在对北周的战场上，哪有如今如此高寿的他？
青女可以说对他有再造之恩！
等人都落座之后，青女才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红鸾，我家人。”
家人？
听见青女对红鸾的介绍之后，不管是高长恭还是卫觉都正色起来。
青女的身份特别，能让她称之为家人的，眼前这位红衣女子的来头恐怕也不小，也是神仙么？
“红鸾，他们是……”
“我知道。”
就在青女要向红鸾介绍卫觉和高长恭的时候，红鸾却出声打断她。
只听她说：“我一直看着，所以他们的身份，和你收他为徒的事情，我都知道。”
青女：“……”
一直看着？
龙丫头歪了歪头，看向红鸾，说：“鸟姐姐，你这是侵犯别人隐私，我可以去官府告你的，知不知道？”
红鸾嗯了一声，抱歉道：“下次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青女点了点头。
高长恭和卫觉两人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也琢磨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纷纷对红鸾拱手见礼。
即便有好几百年自己一个人单独行走世间，红鸾还是不习惯和他人打交道。
看着高长恭和卫觉向自己一拜，红鸾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说道：“你们……也好，不必在意我的存在，自便就是。”
鸟姐姐还是个社恐。
青女瞥了眼红鸾，啧了一声，摆手道：“来，接着喝，接着吃！”
美食当前，什么都要让路才对！
对于高长恭、卫觉这等武将出身的人来说，聚会一般都是喝酒，至于茶水……这等没味道的汤水水，他们过去从不看一眼。不过青女不喝酒，他们也没办法，只好陪着青女喝茶了。
“其实你们可以喝酒的。”
青女看着两人陪着自己喝茶的样子，笑着说道。
高长恭摇头道：“不，喝茶就好！”
卫觉也点头附和高长恭，对青女说道：“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喝些茶好，酒喝多了，家中的人要唠叨的。”
听见卫觉的话，青女笑了起来，又问：“说起这个，我还没见过你们的妻子儿女，人呢？”
“她们在家中，我是先一步赶过来的。”
高长恭对青女解释着，青女又看向卫觉，卫觉迟疑片刻后，才道：“其实……我在这个地方，没和我夫人说。”
“为何？”
青女疑惑起来。
卫觉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家夫人管得太严，不让我喝酒！”
“你方才还说酒喝多了家里人唠叨！”
青女闻言，瞪大眼睛，笑道：“卫菩萨，你小子敢情是光说不守，真是假正经！”
卫觉听见青女打趣自己，更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你都七十多岁了，还有夫人唠叨，这是福气！可不要牢骚太多，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她不好的话，小心我哪日挑个时间把你拉去你祖宗坟前揍一顿！对故人的后人，我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青女话锋一转，对卫觉说出了这番话来。
听见这番话，卫觉更是直接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哪儿敢对她不好？您问问殿下，我和我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青女转头看向了一侧笑意忍不住的高长恭，问：“怎么，有什么趣事？”
“昔年，还在北齐军中时，一次战斗，他骑着马和大军走散了，一个人闯到了村子当中去。”
“他纵马踩坏了一户人家的田地，对方的女儿就把他抓了起来！”
“是唯一一个被农女抓住的将军！”
“他夫人，便是当年那个性格果决大胆的农女。”
高长恭笑着对青女说出了卫觉和他夫人认识的过往，听见这个故事后，青女转头看向卫觉，沉默片刻后，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看人家好看，所以纵马踩坏他们家的田地，赔不起之后，以身相许。”
“这……”
听见青女的话后，卫觉眼一瞪。
“夫子，您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在您心中，我是那样的人么？还不是夫子当初教导我，一茶一饭来之不易，农人辛忙，我当体恤之。”
“若不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会被一个农女抓住呢，好歹我也是将军啊！”
“当真？”
青女眨眨眼，看了眼凉亭之外。
卫觉颔首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