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字型怪异，古朴玄奥。
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而祭坛的四周，则是站着不少人。
净空住持站在祭坛的东侧，身后跟着智觉。
这老僧依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灰色的僧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金色的佛光于身周缓缓流转。
荀况站在祭坛的西侧，身后跟着顾言之。
今日，这位邋遢老者难得地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袍。
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
只是依然有补丁与磨损卷边。
依然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除了这三教的大能者，祭坛周围还站着数十名修士。
这些人穿着不同的服饰。
有青灰，有灰黄，有月白。
分别代表道、佛、儒三教。
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洞后期。
气息深厚，目光凌厉。
这些人见江赦到来，纷纷行礼。
江赦摆了摆手，快步上前。
与净空、荀况对视一眼后，三者同时各自伸出右手。
重重的按在了祭坛之上！
霎时间，祭坛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青黑色的光芒从中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将山谷上空的灰白色云雾都冲开了一个大洞。
就见这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在祭坛上方凝聚旋转。
“开！”
见此，三人同时低喝一声。
又飞快的各自连打法决。
使得上空的光芒骤然一凝，开始向两侧分开。
最终，露出了一道门户。
整个儿约莫丈许来高，呈椭圆形。
边缘处光芒流转，犹如一个竖起来的眼睛。
“记住，你们必须在真圣意识凝聚之前赶到，提前一盏茶的时间释放噬魂蛊。一旦晚了，那便是万事皆休。”
“三位，一路小心，贫僧在此静候佳音。”
“活着回来。”
江赦转过头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面色仍旧是异常肃穆。
净空与荀况亦是如此。
而陈阳、智觉、顾言之这边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随即，三人迈步。
向那道门户走去。
……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后，陈阳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黑色的荒原上。
头顶，是一片破碎的天空。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与星星。
只有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在虚空中蔓延。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江河。
边缘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犹如伤口边缘渗出的血丝。
裂缝之中，是更深沉的黑暗。
看不到尽头，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一片干涸的大地。
灰黑色的土壤龟裂成无数块。
干燥到了一种死寂的程度。
偶尔，能看到几块裸露的岩石。
形状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远处，则是连绵的山脉。
皆是残缺不全，遍布伤痕。
且上面没有任何植被，只有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
在破碎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吸入一口，只觉得胸腔中堵得慌。
犹如是吞了一口沙子。
“这就是乱星界？果然是……名不虚传！”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所谓的上古三教战场，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
望着眼前的情景，三人皆是大觉震撼。
这大名鼎鼎的古战场，确实不同于玄界的任何秘境与绝地。
虽然那场三教大战已不知多少万年之前的事。
可当下仍旧能依稀看出当年那战况是何等的激烈与恐怖。
那玉简中的介绍，详细归详细。
但终究是与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奈何，目前时间过于紧迫。
着实没有什么感慨的功夫。
于是三人各自深吸一口气，同时纵身跃起。
贴着地面低空向前飞去。
玉简中标注的很清楚，在这个即将破碎的界面里是不能使用任何飞行法器的。
空间太过脆弱，任何外来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一旦导致局部空间崩塌，那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于是，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修为低空飞行。
速度纵然不算慢，却比起在外界全力飞行还是要差了不少。
按照计划，一行人要按特定方向穿过不同的凶险地带。
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真圣所在的核心区域。
而第一个屏障，便是一片横亘在荒原上的灰色雾海。
几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这片区域。
并且没有半点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
在这里，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将前路遮得严严实实。
雾海之中，不仅视野受限。
连神识都会受到严重的干扰。
甚至最基本方向感都会变得错乱。
但还好，三人各有应对手段。
陈阳将《云水清心诀》运转到极致，保持心湖的平静。
同时，将神识压缩成一条细细的线。
笔直地指向预定的方向。
这样一来，感知的范围大大缩小了。
但至少能保证方向不会偏。
而智觉这边，周身佛光微亮。
犹如大雾中的一盏明灯。
不仅能照亮前路，还能抵御雾气对神识的侵蚀。
顾言之则是口中念念有词。
浩然之气在其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将雾气完全隔绝在外。
三人各施其能，在雾海中飞速穿行。
等最终从另一端冲出时，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的荒原依然荒凉，天空依然破碎。
可空气中那股混沌的气息明显浓郁了许多。
而且，三人亦同时感知到了一股意志！
那股意志异常强大，又极为缥缈。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好似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更让三人震惊的是，那股意志之中赫然蕴含着多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有佛教的慈悲，宏大且包容。
犹如佛陀低眉，普度众生。
有道家的出尘，清静而自然。
好似仙人拂袖，超然物外。
有儒家的浩然，刚正又坦荡。
如同君子临风，正气凛然。
按说，这三种气息本应是水火不容的。
然而却在这股意志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分彼此，浑然天成。
而且在这三种气息之下，还有第四种气息。
——那是一种极深的戾气。
犹如潜伏在深渊中的恶龙。
又好似藏在暗处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