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宴席继续,歌舞继续。
周武心情大好,连干三杯,脸上红光满面,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大双小双侍奉在林尘左右,一个倒酒一个夹菜,配合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林尘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眯着眼,一脸享受。
柳生飘飘看着大双小双,嘴巴微微嘟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碗里的饭都快被她戳成浆糊了。
柳生雪看了妹妹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吃饭。”
柳生飘飘低头扒了一口饭,嘴巴还是嘟着。
三日后。
菜市口是东海城最大的刑场,平时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流浪狗在附近转悠。
偶尔有乌鸦落在刑架上,叫几声,瘆得慌。
今天不一样,天还黑着,黑压压的人头就挤满了整个广场。
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长脖子往前看,嘴里喊着“什么时候开始”。
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瞧。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挤在人群中间,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听说今天要凌迟?”
“可不是嘛!三百多口子,全凌迟!”
“我的天,那得杀到什么时候?”
“杀到天黑呗!这种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王婶的闺女,就是被海沙帮拐走的,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唉……造孽啊……”
最前面,搭了一座高台。
高台很宽,上面立着一排木桩,木桩上绑着人。
海沙帮帮主刘大海被废除武功绑在最中间那根木桩上。
他身后,一排一排,全是人。
堂主、香主、护法、头目……密密麻麻,绑满了整个高台。
有的面如死灰,低着头等死。
有的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
有的在哭,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
还有几个硬气的,梗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也在打颤。
高台两侧,站着两排刽子手。
光着膀子,腰系红布,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凌迟用的刑刀。
大大小小,十几把。
领头的刽子手姓赵,干了三十年的凌迟。
今天上面发了话:刘大海,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
赵一刀看了看手里的刑刀,叹了口气。
林尘没来。
这种场合,他懒得来。
燕大代他监斩。
巳时三刻。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高台上,把那些绑在木桩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燕大站起来,展开手中的卷宗,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海沙帮帮主刘大海,勾结邪修,拐卖妇女儿童,共计五百七十三人,致其死伤者二百一十九人,罪大恶极,按律——凌迟处死!”
“海沙帮堂主刘二、王麻子、张铁柱等三十六人,从犯罪,凌迟处死!”
“海沙帮香主、护法等三百三十四人,从犯罪,斩首!”
“刘氏九族,凡年满十六岁以上男子,皆连坐斩首!十六岁以下男子及全部女子,流放三千里!”
老百姓们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九族?连九族都株连了?”
“我的天,这是要把刘家连根拔啊!”
“该!这种人贩子,就该断子绝孙!”
“杀!杀!杀!”
喊声震天,地都在抖。
赵一刀走到刘大海面前,从布包里抽出一把最小的柳叶刀,在阳光下晃了晃,刀光刺眼。
刘大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里的破布被口水浸透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白上全是血丝。
赵一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第一刀。